可那小男孩脚像钉在地上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香气四溢的炸串,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个背时娃娃!吃吃吃!才吃了饭多久?”妇女气得冒出一串当地土话,手上更加用力。
小男孩被猛地一拽,跌坐在地上,顿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手指着摊位,边哭边喊:“我就要嘛!就要吃那个!”
几个路人侧目看来。
妇女觉得脸上挂不住,更加恼怒,左右张望,竟从路边捡起一根不知谁丢下的细树枝,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我看你是皮子痒了欠收拾!”
小男孩见状,哭得更凶,索性躺在地上打滚起来,崭新的过年衣服沾满了灰尘。
摊主眼看一场“母慈子孝”小剧场就要在自家摊前上演,连忙打圆场:“哎哎,大姐,大过年的,孩子嘛!好了好了,给您算一块!一块行了吧!”
最终,妇女以三块钱的价格买走了三串鸡柳,扯着还在抽噎的儿子离开了。
一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瘦小男孩这时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摊主:“老板!我也要一串!一块钱的!”
“咋?你也想叫你家人来闹一场?”摊主有些无语地看了男孩一眼,但还是叹了口气,从旁边拿起一串鸡柳放进了油锅。
“老板!我要超级无敌辣!辣死算我的!”男孩看着在油锅里的鸡柳,兴奋地指着装辣椒粉的瓶子。
李铮抬头看了看他:“没看出来你小子能吃辣,我这辣椒粉可是真材实料,不要钱的啊?”
“人不可貌相嘛老板!你看着凶,但我觉着你是这条街最好的老板!你就多撒点嘛~”男孩舔着脸,可劲夸着,眼睛离不开那串即将出锅的美味。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李铮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停。
鸡柳炸好捞出,沥了沥油,撒上盐、孜然等调料,最后果然拿起那瓶辣椒粉厚厚地撒上了一层辣椒面,从一堆旧报纸里撕开一小片裹住竹签下端,递了过去。
“当然是夸啦!谢谢老板!”男孩接过鸡柳,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被辣得直吸气,却满脸幸福,朝李铮挥挥手,蹦跳着跑开了。
他这一闹腾,附近其他几个早就眼馋的小孩也呼啦啦围了上来。
“老板!鸡柳真的一块吗?”
“老板我要两串!”
“老板你人真好!火腿肠多少钱?”
李铮忙活起来,脸上带着笑,手上动作飞快。
没过多久,今天准备的存货就销售一空。
隔壁卖水果茶的老板娘看着他开始收摊,羡慕地说:“哟,小李,今天生意真旺啊!这么早就卖完了!”
“唉,汤姐,别提了,都是便宜卖的,没赚几个钱。”摊主也就是李铮,他苦笑着摇摇头,开始收拾家伙什。
另一边卖烧饼的老张躺在摇椅上,乐呵呵地接话:“早点卖完也好,早点收摊回去过年!舒坦!”
“张哥,汤姐,那我先走了!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生意兴隆!”李铮把东西在改装的三轮车上归置好,朝邻居们道了别,蹬着车,慢悠悠地骑走了。
他骑进了一条僻静小巷深处,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只有一层的陈旧平房前停下。
掏出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把三轮车推进了堂屋里。
关上大门,落好闩,他像往常一样进入自己的卧室。
扫视一圈,房间和早上离开时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面色如常地拉上厚重的窗帘,将身上那件沾满油烟味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靠墙的一把旧木椅椅背上。
动作间,他的手指似无意地擦过椅子坐板下方内侧的角落。
当指尖触碰到那个细微的的凸起时,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自然地收回了手。
他走到屋里唯一的旧衣柜前,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换洗的衣物。
他在隐蔽的角落找到一个小木盒,从里面拿起一本书翻开,发现夹在书页最深处的照片不翼而飞,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眉峰拧紧。
但他控制住了表情,将书按原样放好,合上木盒推回去,拿到衣服后关上柜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真的只是找了件衣服。
然后他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旁边的厕所兼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让他高速运转的大脑冷静下来。
冲洗完毕,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房间,拉开了窗帘。
窗外,天色已暗,远处的居民楼和更远的城区,陆续亮起万家灯火。
不知哪里开始燃放烟花,零星的绚丽光芒在夜空中炸开,传来闷闷的响声。
新的一年,就要到了。
不知道向阳那孩子,这个年过得好不好……
李铮的眼神沉静如深潭,望向无边的夜色。
今晚的任务必须成功。
也不知道今天传递出去的信息有没有安全送到康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