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看到小伙伴醒了,立刻扑过去,把脸深深埋进它温暖柔软的毛发里蹭了又蹭,声音闷闷地却充满喜悦:“我们今天要去看爷爷哦!你开不开心?”
爷爷?台风眨了眨狗眼,这才明白林溪反常的原因。
确实有一个多月没见到那位总是乐呵呵、能拉出好听琴声的老人了,它心里也有些想念。
台风的尾巴轻轻摇晃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早饭,林溪抱着台风,坐在摩托车的中间位置,林爸爸载着一家三口,朝着余外公居住的村子驶去。
林溪那把宝贝二胡,被林爸爸仔细地用绳子固定在了摩托车后座上。
当摩托车驶近村口时,林溪和台风都注意到了村口空地上的动静。
好些人正在那里忙碌地搭建一个很大的木头台子,还有人正费力地拉扯着很大很大的、颜色暗沉的布幔。
“妈妈,那些叔叔爷爷在做什么呀?”林溪指着那边热闹的景象,好奇地问坐在后面的林妈妈。
身后的林妈妈似乎沉默了一下,才声音平稳地回答:“那是在搭戏台子,那些都是你爷爷以前戏剧团里的老伙伴们。”
林溪“哦”了一声,又扭头多看了几眼。
她常听爷爷说起带着戏剧团到处表演的事,但亲眼见到搭戏台,还是觉得十分新奇。
她注意到,在那里忙碌的,几乎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只有零星几个看着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摩托车没有在村口停留,径直驶入了村子,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土砖瓦房前停了下来。
车还没停稳,林溪就抱着台风跳了下来,边往屋里跑边清脆地大喊:“爷爷!我来看你啦!”
人还没进屋,那充满活力的童音已经先传了进去。
里屋里,余外公正闷声咳嗽着。
猛然听到外孙女的声音,他心中一惊,连忙强行止住咳嗽,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挺直些腰板,想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他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然后扶着墙壁,慢慢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屋里浓重的药味能散出去一些。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用一如往常的洪亮声音应道:“欸!溪溪怎么来啦!”
“爷爷!我想你啦!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林溪冲到外公面前,放下台风,就抱住了外公的腿,小脸在他粗糙的裤子上蹭着。
后面,停好车的林爸爸和林妈妈也走了进来。
林妈妈一进来就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余外公。
林爸爸站在林妈妈身边,对着余外公解释道:“爸,小溪这孩子,昨晚闹着非要来看您,哭得不行,我们实在是拗不过她,所以就……”
余外公哪里会信林爸爸这套说辞。
他深知这人看着老实,其实心里门儿清,事事都听自己女儿的。
这哪是外孙女闹着要来,分明是他那个倔脾气的女儿,直接把孩子带了过来。
他心里漫上一声无奈的叹息,但低头看向外孙女时,脸上还是绽开了慈爱的笑容,顺着话头问:“是吗?那溪溪打算在爷爷这儿玩几天呀?”
“几天?”林溪回过头看向林爸爸妈妈。
她当然想多陪爷爷几天,但这得听爸爸妈妈的安排。
“今天周四,我们陪爸您待四天,周日晚上再带小溪回去。”林爸爸从善如流地接话,给出了明确的安排。
“嗯嗯!四天哦!”林溪一听有四天这么久,开心地用力点头,小脸上笑开了花。
余外公无奈地笑了笑,牵起林溪的小手,慢慢向屋外走去:“那溪溪来得正好,明晚村里有戏剧表演,爷爷带你去听戏,好不好?”
“好呀好呀!爷爷也会在台上表演吗?”
“爷爷啊……爷爷不行喽,拉不动了,就在下面陪着溪溪听。”
“才不会!爷爷最厉害了!是世界上第一厉害的!”
就这样,一老一小,手牵着手,说着话,慢慢走出了院子。
台风跟在他们脚边,回头看了看还站在屋里的林爸爸和林妈妈,又下意识地扭头,望向那扇刚刚被余外公打开散味、此刻还未完全关紧的里屋房门。
它鼻子动了动,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它对中药味道十分陌生,因此并不清楚那是熬煮草药的味道。
“台风!你好慢哦!快点啦!”前面传来林溪催促的声音。
“汪!(来了!)”台风不再多想,转身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了上去。
门口,那棵老枣树的叶子,在微凉的秋风里,又悄无声息地飘落了几片,静静地躺在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