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溪有些无措地蹲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默默走出了房间。
听到关门声,狗子悄悄抬起眼皮,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又低下头,就在这时,它的肚子里发出一阵清晰的咕噜声。
它有些烦躁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却依旧没有动弹。
没过多久,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林溪去而复返,这次,她的手又戴上了那双橡胶手套。
“我妈妈还说了,不吃饭的都是不乖的小孩。”她语气严肃地宣布,然后朝着小狗靠近。
小狗疑惑地看着她这副架势,还没等它想明白,林溪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手掰开它的嘴,迅速将整个馒头塞了进去,然后按住它的嘴巴,不让它吐出来。
“这个必须要吃!”小小的人儿,语气坚决,手上的力气也不小。
狗子挣扎了几下,竟没能挣脱,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你会吃吗?”林溪按着它的嘴,认真地问。
小狗看着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林溪相信了,她把手松开。
然而,就在她松手的下一秒,那个馒头被小狗毫不犹豫地吐了出来,滚落在地上,沾了些灰尘。
“你骗我!”林溪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个馒头,又看看小狗,满脸难以置信。
她捡起那个脏了的馒头,小脸气得通红:“你还浪费吃的!我爸爸做的馒头是最好吃的!”
小狗把头瞥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她。
“这个你必须吃掉!”林溪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她再次上前,有些强硬地把狗头扭过来,又一次掰开嘴,把那个掉在地上的馒头塞了进去,然后再次用力按住。
一人一狗,就这样僵持着。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和林溪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溪再次问道:“你吃不吃!”
小狗扭动着,试图摆脱她的钳制,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林溪又信了,这次小心翼翼的松开手。
结果,历史再次重演,馒头又一次被完整地吐了出来,滚到更远的地方。
“你又骗我!”林溪何时受过这样的连环欺骗,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指着小狗的鼻子,小胸脯气得剧烈起伏,憋了半天,才带着哭腔骂了一句:“你个坏狗!大骗子!”
小狗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咧了一下,鼻子里喷出一股微弱的气,那模样,竟像是嘲讽。
林溪彻底炸毛了!
她又一次冲上去,重复着塞馒头、按住、质问、被骗、吐出来的循环。
几个回合下来,林溪小脸憋得通红,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那只小狗也被折腾得够呛,气喘吁吁,嘴巴都快麻木了。
双方都不得好。
林溪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朋友。
她给它带最好吃的馒头,它不吃还一直骗她,把她爸爸做的馒头丢在地上。
看着手里那个已经沾了不少灰尘、变得脏兮兮的馒头,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你要吃饭的呀……”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双手捧着那个脏馒头,徒劳地用手指拨弄着上面沾着的灰。
忍了又忍的眼泪,最终还是不争气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小狗原本还梗着脖子,当它看到眼前的人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眼泪往下掉时,它沉默了下来。
它犹豫了一会儿,拖着受伤的腿,慢慢地挪了过去。
然后,它轻轻咬住了林溪手里那个脏馒头,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正掉着金豆豆的林溪感觉到手上的动静,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小狗。
下一秒,她破涕为笑,笑容绽开的瞬间,一个鼻涕泡还不小心冒了出来,她也顾不上擦。
“这个!这个没有脏,给你吃。”她连忙拿起放在桌子上那个完好无损的馒头,递到小狗嘴边,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却充满了期待。
小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白胖的馒头,凑过去一口咬住,慢慢地吃了起来。
吃完后,它又把头撇向一边。
“你还要喝点水。”林溪见状,立刻站起来,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匆匆跑出房间。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家里常用的铁碗回来了,里面盛着从温水瓶里倒出的温水。
她把碗推到小狗面前。
小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低下头,伸出舌头小口喝了起来。
或许是太久没有喝水,它喝着喝着,直到把一整碗水喝得只剩下碗底一点,才停下来。
然后,它再次走到角落,背对着林溪趴下。
林溪抱起空碗,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手时,她停下来,回过头,非常认真地说:“我说错了,你不是坏狗,你是好狗!”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趴在角落的小狗,耳朵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一下。
它抬起头,望了望紧闭的房门,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下巴搁在了前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