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试探着松开捂住狗嘴的手,发现它真的不叫了,这才彻底放心,将狗轻轻放在地上。
她重新站上凳子,费力地关好并插上后门门栓,再把凳子搬回原处。
然后,她抱起她的狗,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极其小心地爬上了二楼,溜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她将那个裹着狗的布团放在床铺最里侧、紧挨着墙壁的角落。
从门口看进来,如果不特意走到床边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多了个狗。
小狗终于挣扎着从布里探出了脑袋,它警惕地转动着眼珠,打量着这个陌生、简陋却干净的小空间,最后,目光落在正紧张地看着它的林溪身上。
而此时的林溪,在成功将小狗偷进屋后,看着这个狗,一时间也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小狗的后腿上,那块皮毛纠结,隐约能看到暗红色伤痕的地方。
“狗狗受伤了……”她小声嘀咕着,努力回想自己以前摔倒磕破皮时,妈妈是怎么处理的。
她记得妈妈会拿出一个棕色的小瓶子,倒出一种透明的药水,倒在伤口上会很痛很痛,但妈妈说过,那是为了消毒,把脏东西洗掉。
想到这儿,林溪眼睛一亮。
她又悄悄溜出房间,来到客厅,轻轻拉开存放家庭常用药的抽屉,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摸索着。
隐约还能听到父母房间里传来的细微说话声,她的动作放得轻了又轻。
当她回到房间时,手里不仅拿着那个棕色瓶子,还戴上了一双大人用的橡胶手套。
手套对她来说太大了,套上去直接盖住了她一整个胳膊,两只手都被包裹在厚厚的橡胶里,动作显得有些好笑。
“你别乱叫哦,我在给你治病,很快就不痛了。”林溪用戴着巨大手套的手,笨拙地拧开消毒水的瓶盖,小声对小狗说道。
小狗怀疑地看着她,尤其是她手里那个瓶子和那副古怪的打扮,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林溪回忆着妈妈的动作,好像是倒一点在伤口上。
她用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不太熟练地抓起小狗受伤的后腿,另一只手拿起瓶子,打算小心翼翼地倒一点点。
然而,瓶身对她的小手来说有些沉,再加上只靠一只手操作,她手腕一抖——
“哗啦——”足足小半瓶消毒水,直接泼在了小狗的伤口上!
“呜——!!!”
一股撕心裂肺的灼痛感瞬间席卷了小狗的神经!它猛地张大嘴,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一声惨叫几乎要叫了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只戴着橡胶手套的小手再次迅速合上了狗子的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嚎硬生生堵了回去。
小狗在她怀里拼命挣扎,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嘘——!别叫!爸爸妈妈还没睡着呢!”林溪一边用力按住狗嘴,一边把食指竖在自己嘴唇前,小脸上满是紧张。
此时此刻,这一人一狗谁也不知道,这瓶消毒水刺激性很强,用在开放性伤口上会产生巨大的刺痛感。
这小半瓶泼下去,就算是意志再坚强的人恐怕也得痛得龇牙咧嘴。
在小狗此刻的认知里,眼前这个人的形象已经彻底颠覆。
她不再是那个有点蠢的小孩,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林溪感觉到怀里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大概是没力气了。
她试探性地一点点松开捂住狗嘴的手。
发现小狗没有再大叫后,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完全放开了手。
她看着地上那一小滩泼洒出来的消毒水,赶紧拿起之前那块布,蹲下身擦拭着水泥地面。
虽然知道很快就会干,但她还是想尽快清理干净,生怕妈妈突然进来,发现地上的水渍而起疑心。
她一边擦地,一边小声地对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狗说:“明天真的要来台风了,特别危险,你在外面会被吹跑的。所以我带你回来住几天,等台风过去了……”
“如果你妈妈还没来找你,你、你就留下来吧,好不好?”
小小的她,在完全没有征求家人同意的情况下,就已经单方面做出了收留的决定。
小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头埋进了前爪里,沉默了。
“嗯,就这么说定了!”林溪把地板擦干净,看着没有水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心里打定主意,等台风一过,她就跟爸爸妈妈提出养狗!
她又溜到客厅,从尿素袋里找出一件更柔软些的旧衣服。
此时,父母房间的灯光已经熄灭了,说话声也消失了,整栋房子很是安静。
林溪踮起脚尖溜回了房间,把那件软和的旧衣服盖在小狗的身上。
直到这时,她才费力地脱掉那两只完全不合手的手套。
即便给小狗治疗完毕,她其实也完全不知道这算不算治好了,以至于连手套都没有摘下来。
关上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林溪在床上躺好,拉过被子盖住肚子,朝着床角的黑暗轻声说了一句:“晚安,狗狗。”
小狗盖着旧衣服,耳朵轻轻动了动。
窗外,风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在这渐起的风声中,房间里,小女孩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角落里,狗子也抵不过睡意,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