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量身高才过去三天,哪能因为多吃几口菜就蹿这么快?
尽管心里清楚,林爸爸还是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应:“真的吗?看来咱们小溪以后要多吃青菜了,说不定很快就能长得比爸爸还高!”
林爸爸身高一米七八,在小镇上算是很高了。
“小溪真棒!”林妈妈也笑着捧场。
得到爸爸妈妈的肯定,林溪走路都带风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欢喜。
她蹦蹦跳跳地走进自己的小房间,拉开那个用旧木板钉成的、有些简陋的小衣柜。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五套夏天穿的衣服。
她的小手在一件件衣服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这件好看!这个裤子也好看!这个有小鱼鱼的也不错,这个……”她挑拣了很久,终于选定了明天要穿的行头。
她最喜欢的那件红色上衣,上面绣着几朵小黄花,还有她最爱的粉色长裤。
抱着自己选好的衣服,她走到卫生间,拉出那个红色的大水桶,踮起脚,费力地转动水龙头上的金属把手。
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
刚把水接满,林妈妈就上来了。
她接过林溪手里的衣服,看着那红配粉的醒目搭配,不禁失笑。
她牵着林溪的手往房间走,熟练地说道:
“好看的衣服要分开穿呀,你看,这件红衣服今天穿,明天穿那条粉裤子配别的衣服,这样我们小溪就能连续两天都漂漂亮亮的啦!”
林溪一听,觉得妈妈说得简直太有道理了,立刻举一反三:“那大家就能看到不一样的小溪了,对不对?”
“没错!我们小溪真聪明。”林妈妈笑着夸道,顺手把那条粉色长裤换成了一条更搭配的浅色裤子,然后才牵着女儿去洗澡。
洗完澡,林妈妈用柔软的大毛巾把林溪擦干,给她套上衣服。
回到小房间,林溪就在自己的小书桌前坐下,摊开作业本,开始写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
可是,写着写着,她的小脑袋就开始不听使唤地东想西想。
她想起沐宜歌说的,那只小狗可能有病,不能跟它做朋友了。
可是它没有家,今天晚上睡在哪里呢?会不会很冷?伤口会不会疼?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原本半小时就能写完的两页名字,她磨磨蹭蹭写了一个多小时,字迹都有些歪歪扭扭了。
“小溪,该睡觉了。”晚上八点,林妈妈推门进来,看到女儿已经写完作业,便柔声说道:
“睡觉要把肚子盖好,不然着凉生病,又要去诊所打针了。”
一听到那两个字,林溪立刻乖乖爬上床,拉过小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只露出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看着妈妈。
林妈妈被女儿这乖巧又带着点小恐惧的模样萌得心都要化了,她轻轻摸了摸林溪的额头,柔声道:“乖,快睡吧。”
然后关了灯,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暗了下来。
林溪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耳边是楼下隐约传来了爸爸妈妈和几位叔叔阿姨聊天的声音。
她心里还惦记着巷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爬起身,赤着脚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二楼静悄悄的,妈妈不在。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尿素袋子,里面装着一些准备用来做抹布的旧衣服。
她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件虽然打了好几个补丁,但看起来还算厚实、相对完整的旧褂子。
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大小,她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像只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爬下楼梯。
到了一楼楼梯口,她听到爸爸妈妈还在和邻居说着话,便猫着腰,一个小拐弯溜向了后门。
后门为了方便通风,只是虚掩着。
小巷子里比白天更暗了,只有墙壁高处那个昏黄的小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林溪紧紧抓着那件旧褂子,小心翼翼地朝记忆中的角落走去。
那只小狗果然还在原地,蜷缩成一团,对于林溪的再次到来,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睡得很沉。
林溪站在几米开外,不敢再靠近。
她踌躇了一会儿,用力把手里的旧衣服朝小狗抛过去。
可惜准头不行,衣服在空中散开,不偏不倚,正好盖住了小狗的脑袋。
关键是,那只狗居然还是一动不动,睡得死死的,毫无反应。
“没盖到肚子?怎么办?”林溪在原地焦灼地踱着小步子,又想上前又不敢。
即使小狗毫无动静,沐宜歌的话还是让她害怕。
忽然,她看到墙边靠着一根细长的竹棍。
她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捡起棍子,然后回到原位,伸长胳膊,用竹棍小心翼翼地去拨拉盖在狗头上的衣服。
棍子不太听使唤,有好几次轻轻戳到了小狗的身上,但它依然没有被惊醒。
林溪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终于成功地将衣服从狗头上拨拉下来,摊开,勉强盖住了它小小的身体和肚子。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她丢掉竹棍,心满意足地看了看那个被破旧衣服覆盖的小小隆起,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
溜回自己的房间,她爬上床,拉过被子,把自己的小肚子盖得严严实实,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当小狗从睡梦中醒来,有些茫然地动了动,便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破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