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听到自己的名字,芙欢猛地燃起劲头,但双手都在死命扯着脖子,只好奋力地蹬起腿来。
虽身处黑夜,但那双小靴十分显眼。
邱灵只瞧了一眼,便笃定地朝玄柳说道:“是芙欢!”
但她不敢声张,怕那青蛙精会因此更加有恃无恐。
“你青爷我也是倒霉,怎么到哪都能遇到你们两个?”
青蛙精吐了口唾沫,原本缠在芙欢脖子上的红舌头也跟着颤动着。
“你邱奶奶告诉你,识相的话,赶紧把人放了,一会儿砍你的时候,我下手还能麻利点,让你少遭点罪。”
邱灵握着银罗剑,缓缓转动了一下剑柄,身子慢慢向前倾斜着。
“我呸!就凭你们两个,上次是多出来一个爱管闲事的人,这才让你们侥幸逃脱,这次,你们可就没那么好运喽!”
说罢,它用舌头将芙欢高高吊起,同时又从嘴里伸出数条红舌飞向眼前二人。
玄柳一个飞步,起身劈向滴着汁水的红色舌头。
在浦宁的这些日子,他空闲时便去后院练剑,相比于月前,他功夫长进不少,对付这几条舌头,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拖住它,你去救芙欢。”
玄柳转身挡在邱灵面前,替她拦下那粘腻之物。
邱灵起身踏上红舌,顺着舌头,她一路滑到青蛙精跟前。
手起剑落,狠狠戳向青蛙精的舌根。
这青蛙精的舌头也不同于平常的舌肉,邱灵这一剑下去,它竟毫无损伤。
“哈哈,怎么,瞧不起青爷的舌头?”
青蛙精肚中发出一阵嘲笑,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震力将邱灵弹开。
邱灵向后退了几步,撑着银罗剑,这才稳了下来。
“哎呀,真是自寻死路,本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过的好好的,非要给你青爷找点事,不过嘛,现在我也改变主意了,那就陪你们玩玩吧。”
邱灵懒得跟它废话,再次凌空跃起,手下忽地一松,数张符纸飞落下来。
她长剑一挥,嘴里不知道念着什么,那些符纸瞬间闪起银光,“嗖嗖”似箭一般飞向青蛙精。
“花里胡哨。”青蛙精不屑地扬起前肢,几张符纸一时被定在了空中。
见状,邱灵又朝前送了送力,符纸们带起的银光奋力突破着青蛙精的妖气。
在上空,芙欢听得到打斗声,可她睁不开眼,青蛙精的舌头快要将她勒得断了气。
就在她濒临绝望之际,朦朦胧胧的,眼前好似闪过一道金光,此外,随之而来的是那股熟悉的香气。
花寻遇......
是他吗......
青蛙精还欲再嘲讽眼前二人一番,可还没等话说出口,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就在一愣神的功夫,舌根处传来了一阵剧痛。
随后,眉心蹿过一条金光。
“啊——”
那根高高吊起的舌头竟被直接斩断,卷在舌尖的人质也被一道身影带走。
顾不得那么多,断舌之痛叫它一瞬间收回所有舌头,凄厉的叫声响彻街巷。
“花兄?”看着身旁缓缓落地的白色身影,玄柳轻唤了一声。
在他怀中,芙欢已经晕死过去。
见青蛙精没有了防备,邱灵趁机挥出所有符纸,那些符纸在它身边围成圈,形成一道结界,将它封在原地。
“芙欢怎么样?”确保它挣脱不开后,邱灵转身跑了过去。
“被勒晕了。”花寻遇抱着她的手又向胸前缩了缩,将芙欢抱得更紧了。
“可恶,这个青蛙精,我这就砍了它!”邱灵恶狠狠地朝那边瞪了一眼,提剑就要冲过去。
“先等一下。”玄柳赶忙拉住气冲冲的眼前人,“先将它带回欢禧堂,它还没交代芍药在哪呢。”
想到芍药,邱灵这才作罢,愤愤地收起剑,低声念了几句咒语,那些银色的符纸慢慢缩成一个圈,将青蛙精逼回原形后,缓缓朝这边飞来。
“看样子她仙力又消失了,先送她回家吧。”没理会儿那边的情况,花寻遇低头看了眼怀中之人。
说来奇怪,今夜他本来在沈府用膳,可不知怎得,心中突地升起阵阵不安。
他便找了借口离开沈府,回到欢禧堂发现众人不在,循着微弱的仙气追来,果然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芙欢。
在抱住她的那一刻起,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竟然消失了。
看着她脖间的红痕,花寻遇心中情绪复杂,既有微弱的心疼但同时又很庆幸。
幸好他赶来了。
幸好她没事。
*
“好吵啊......”
周围一阵哄闹,芙欢慢慢从梦中醒来。
“这是哪啊?”
她从地上爬起,懵懵地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
是个大院子,院中支着数十个木架子,上面晾晒着各种颜色的花布,花布在风中飘动着,这场景,既绚烂又不真实。
突然,远处传来女孩们叽叽喳喳地声音,这寂静被打破,芙欢循声赶了过去。
那是类似于大堂的地方。
堂中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多架织布机,每个织布机旁,都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她们面带笑意,嘴里讨论着要做什么样的花纹,虽说吵闹,可堂内却洋溢着欢乐与幸福。
芙欢不知道这是哪,她慢慢走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孩,刚要开口询问,外面突然雷声大作,轰鸣的雷声吓得她收回了伸出的手。
她回头看向窗外,外面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是怎么回事?
芙欢不知所措,茫然地转过身,可此时屋内景象却跟刚才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