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笑里藏刀。

呵，上钩了。

他果然以为我会害怕他的加入，因此威胁到她在明娪这边的地位，以为她在争宠。

蠢货。

宋清嘉‘如他所愿’的，脸上刻意露出几分难堪，放下狠话：“未来的事谁又说得清，到底谁是二把手？轮不到你！”

“暂且谈到这，有事会联系你。”

“不过，等裴氏倒台，这杭城群龙无首，而她迟早又要回京城，剩下的位置……你懂吧？”

她适时抛出个诱饵，等鱼再次上钩。

话落，果然见面前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的笑容不由都真切殷勤了几分，连连点头：“懂，您放心，我办事一向靠谱。”

宋清嘉满意点了点头，走时为了符合人设还刻意撂下一句狠话：“洛俊哲，别给我耍什么心思。到底谁是红人，你这半路投靠的和我这种亲手提拔的……与其想这些不可能的事，不如守好你的杭城。”

洛俊哲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悟的笑：“我自有抉择，只是……”

他刻意拉长了音，脸上笑容收敛，目光紧紧盯来，如鹰隼般不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宋清嘉，这可不像你。”

果然来了。

宋清嘉心里一紧，藏在兜里的指尖无意识捏紧，面上却是镇定自若回视。

“怎么？”

洛俊哲摸了摸下巴，悠悠看她一眼：“全校第一的学神，高高在上，目下无尘，连句话都懒得和人说，怎么这次上赶着巴结明姐？”

宋清嘉冷冷嘲讽了一句：“像你这样的走狗，都知道投靠明娪是更好的选择，我为什么不行？何况我和裴昙梁子已是结下……”

“我没必要和你解释。”

她撂下这句转身就走，该给的‘理由’已给足了，剩下的对方自会替她想好，越急着解释马脚越多。

站在门口她才停下脚步，又回了句：“没事别私下联系明姐，倘若暴露了你和我们的关系，对谁都没好处。”

身后悠悠传来一句：“我晓得，放心。”

宋清嘉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嗤，自以为聪明的蠢货，画个饼就迫不及待上钩了。

也是，裴氏倒台，洛家不就成了杭城第一世家，土皇帝，又能和京城明氏搭上关系，以后在京城也有门路。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但凡有一丝可能，洛俊哲必然不会放手，何况裴氏颓势已成必然，到底哪条船更稳固也不用说。

这才让她有机可乘，成功哄骗对方成了自己眼线和棋子。

对付这种小人就要不择手段，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洛俊哲、裴昙、贺景……这些人，她会一步一步清算到底，十倍还之！

她要他们失去一切，再告知他们真相，看他们终身在悔恨中渡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牢狱里仰望自己站上他们遥不可及的高位俯视他们！

她过得越是得意，他们就会越加痛苦！

……这才是最完美的复仇。

“铃铃铃铃铃铃。”

她踏着铃声走进了教室，恍然对上明娪那双清亮透彻的眼睛，悄然生出一丝黯然。

她就像躲藏在暗处，不见天日已久，突然被一抹炽烈的阳光照亮，刺目到双眼想要流泪，想要逃离，又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然而越是靠近，她便越觉得自己……不堪。

对人心的算计越是透彻，越是厌恶，越觉得自己肮脏。

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就像深陷泥沼中无法自拔的人。

曾坚信每一次都能在十字路口做出正确的选择，可现在……至少，她不会变成裴昙他们那样的人。

如果有这么一天，她会选择……在一切无法回头之际摧毁这辆失控的列车，终止旅途。

宋清嘉若无其事坐回座位，面前便伸来一只手递过她的水杯。

“刚刚你不在，帮你打的。”

看着面上不显，实则已然表现出邀功神色的人，就像看到一条小狗尾巴在对方身后摇来晃去。

“谢谢。”

宋清嘉眼神不觉柔和，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如昙花一现。

只有正对面的明娪收进眼底，眼神不由划过一丝惊艳，僵硬转过头，脑海不断回放那低头一笑。

似三月春光，你站在湖畔，看着岸边柳条被清风徐徐涤荡，碧绿的湖面漾开波澜，风儿清爽，令人心旷神怡。

至今她都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对方。

可这抹笑容，只需瞧上一眼，便让她不自觉随之起伏，荡漾。

宋清嘉……

而她心底念着的人，此时正打开手机部署下一步棋子。

宋清嘉给远在大西洋外的洛昭雪发去消息。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你给的这些资料确实有用，可我不与藏头露尾之辈合作，还有关于我的消息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我需要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