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次形势逆转，困兽成了自己。

她眼睛颤了颤地，不太自然地偏头躲过面前人鼻息，目光紧紧盯着对方，冷声道：“松手。”

却见面前人面色不变轻笑一声，仍是这么似笑非笑看她。

片刻沉默的对峙。

看着面前这张冷然的面孔，眼底透露几分倔强的底色，明娪目光下垂，躲开对视，嘴巴动了动。

“怎么，只准你审我，不准我问你？”

“真是没天理。”

当她目光下移，停在那人鼻尖旁一点，因着白皙的肌肤，看起来就像奶油蛋糕上掉落的那一抹巧克力碎屑一般，那颗精致的小痣时……

喉间忍不住一动，后退了半步，挣开面前这道危险又诱人的甜蜜陷阱。

刚刚那一刻，她竟然……真是疯了。

她心有余悸地缩回手松开对方手腕，微低着头，脸上神色不明。

待宋清嘉回过神来，便见面前人退开一步，似是放弃了追问，脸上神色不明，看起来好像有些心情微妙。

是因为她，吗？

宋清嘉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烦躁，又像是……在意夹着别的什么。

这种心绪，就像心口被什么揪住，一样，有一点难以呼吸。

宋清嘉敛了敛眉眼，指尖揪着衣袖。

……她不想看见那人身上出现这种神色，好似对方就该是鲜活的。

眉开眼笑也好，似笑非笑也好，甚至贱兮兮地挑眉看来也好，总好过现在这般面上没有什么波动。

她微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事情已经过去，她不太想谈论，仿佛一说就像在倒苦水，而且那件事……也没什么光彩的。

她斟酌着，组织语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以前让我给她初中的儿子补习，不然就卡我的奖学金申请表，我跟她讨价还价谈了补课费。后来一次，她儿子想对我动手动脚。”

话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明娪心一下揪住了，她强忍着平静问了句：“然后呢？”

宋清嘉目光躲闪，呐呐回了句：“被我踹了。”

“踹得好啊！”

明娪心下一松，忍不住追问：“后续呢？”

反正，说都说了。

宋清嘉咬咬牙，强撑着脸道了句：“之后，他去医院……看那里了。我手里有录音证据，这事就不了了之。”

她说着说着，有些赧然，低头不敢看对方眼神。

当时一时情急……

“……啊？”

明娪突然明白过来，眼睛不由自主看着面前人这双腿，纤细笔直，谁能想到竟是凶器。

只觉底下生风，莫名发凉，开口都有些磕磕巴巴：“踹，踹得好啊。”

她暗暗吞咽了一口，决心以后少惹这姑奶奶生气。

又是掐又是踹的，她受不起。

可转念一想，当时也幸好宋清嘉踹了这么一脚，机智地留了录音作证据，这才躲过一劫。

只是，不知道宋清嘉当时的心理会是怎么样的，会不会有一点害怕，何况是那种独处的补课环境。

她只是这么想了一下，便觉心揪了又揪。

宋清嘉当时，又有多无助？

她歉意地低头：“抱歉，是我让你想起这些不好的回忆了。”

“幸好你勇敢地反抗了，宋清嘉，做得很好。”

她眉眼笑得弯弯。

宋清嘉怔了下，抬眼撞进这片春日，失神了片刻，抿了抿唇。

……明明早该习惯的。

习惯了独自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恶意和窥视。

可为何面前人一开口，那些刻意忽视的，抛却的，不敢触碰的，深埋在心底的委屈，一下便涌了上来。

是啊，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是她要遭遇这些？就因为她是所谓的‘女主’吗？

她敛了敛眉眼，试图平静地开口，脱口而出的声音却发着颤，连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没什么……事情已经过。”

话到一半，喉咙突然哽住了，脸上滑落了微凉的湿润感。

她茫然地抬起手指扶了扶，看着指尖那一抹晶莹。

……为什么呢？

她明明没想哭的。

是因为，有人看见了吗？有人在乎了吗？有人安慰了吗？

她模糊的视野，透着水雾朝面前人望去。

下一瞬便被拥入一个轻柔的怀抱。

耳边似有一声轻叹，又像是天边遥遥传来的一声。

“没事了，宋清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