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算了……

既然决定拉远距离，她不应该做多余的举动。

原来，不止是她习惯了，惯性真是可怕的东西。

两人的关系仿佛降到最初的原点。

宋清嘉依旧独来独往，而明娪周边总是围拢着一大群人，谈笑风生。

如若按照她的设想，两人能保持这样的距离，或者说普通同学关系最好不过。

明娪同裴昙对垒，她只需借势周旋，便可暗中隐没发展，直到时机成熟那天一举拿下裴氏。

然而意外总比计划先来临。

*

哗啦啦的水流冲刷下，宋清嘉洗了洗手，有些疲惫地摘下眼镜，捏了捏鼻尖。

再度睁眼恍然撞见镜子中多了个身影，瞳孔骤缩，指尖有些发颤，她低头，不动声色地戴上镜框。

那些记忆碎片又在面前闪回，整个人宛若被卷入一道又一道旋涡中亲临现场，身体不自觉发颤，牙关紧闭着，强撑着将双手撑在盥洗台上缓住身体。

裴昙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精光闪过，正如鹰隼一般死死盯着镜中人，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把这张脸遮起来？又是怎么说服明娪？一次又一次逃脱我的计划，可真有能耐。”

双手悄然从背后覆上面前这道纤细的身影，撑在盥洗台，两人身体距离相贴不到一掌间的距离，从镜中看，恍若正虚虚合拢着身前人。

而宋清嘉已是头痛欲裂，深陷记忆中无法回神，犹自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对于外界全无反应。

“怎么不说话？”

裴昙皱眉看了面前人一眼，察觉她的身形在发抖，嘴角忍不住一勾，附耳在人身旁，压低了声：“这么怕？我不吃人……没关系，那我就自己亲手看看。”

话落，撑在人身侧的右手抬起就要触碰对方镜框。

“裴昙！”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呵斥，如同雷鸣在两人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阵掌风袭来，裴昙回过神立马退后一步抬手攥住，对上来者锐利的目光。

那双惯常笑盈盈的眼睛此时只剩一片冰冷。

宋清嘉也因这声从那痛苦的记忆中挣脱，望着此时的镜面。

身后两人正在对峙，一人脸上挂着漫不经心地笑，一人面色肃然怒目而视，全无往日那般温柔。

裴昙漫不经心挑了挑眉，语气恶劣：“啧，真是狗鼻子，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明娪挣了挣将自己手腕从对方掌间脱出，嫌恶看了人一眼，甩了甩手。

“怎么，鼻子还不够肿？”

裴昙面色一僵，愤愤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就要撞开人扬长而去。

明娪猛地后退躲闪，看对方身形狼狈踉跄一下，忍不住嗤笑一声。

却对上死死瞪来的双眼。

她唇角一勾，挑衅道：“小、丑。”

下一瞬对方恼羞成怒手臂高高举起。

她轻飘飘抬眼看去：“怎么，你确定要动手？”

话落便见人身影一僵，脸上阴晴不定，甩了甩手愤愤离去，脚步踩得沉重，路过门口时还大力甩了下门。

“嘭！”的一声。

“神经，噪音污染啊！”

明娪揉了揉耳朵，转头却对上宋清嘉复杂的眼神，抢先一步开口：“你可别多想。”

她踏前一步，凑到宋清嘉面前，似笑非笑看她：“不是你把我推上去？我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挫挫她的锐气。”

“你可别自作多情。”

宋清嘉刚动了下唇，因她这番话又闭上了。

想谢谢她的帮助，还她人情，可对方又说只不过是看裴昙不痛快，让她少自作多情。

这番话让她心里别扭，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手指不自觉揪着衣袖。

明娪看了一眼她都快扭成麻花的衣袖，眼底笑意更深，绕过了对方站在盥洗台前开了水龙头，悠然地洗着手。

拿不定主意，宋清嘉头疼按了按眉心，记忆回溯让她至今都有些神情恍惚，便也不再多想，先行迈步离去。

待坐到课间时，目光悄然一定，她掏出了那个保温盒。

……

明娪洗完手，乐呵呵迈着步伐回了座位，刚准备从桌肚里掏课本时，指尖一顿，摸到了光滑的触感，掏出来一瞧，乐了。

所以不是没做，而是没拿出来？

身侧那抹视线悄然注视过来，就算是偷瞄也防不住明娪察觉，她可是专门做过训练。

她猛地把头转过去抓住那道视线，看人略显惊慌地移开目光，语气硬梆梆解释：“早上多做了几个，吃不完，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可别自作多情。”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她前几秒不才说过吗？

明娪脸上笑容一滞，转而恢复那般笑盈盈的神态，凑上前去轻声说道：“那我要是自作多情呢？”

“宋同学，要怎么办？”

宋清嘉笔尖一顿。

这话她没法接，微侧了侧头见到那人嘴边狡黠的笑意，心下微恼。

笑笑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什么怎么办，你爱怎么办怎么办，与我无关。

心底这样想着，面上却古井无波，冷淡哦了一声。

“洗干净再还我。”

明娪眼底兴味褪去，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悠悠回了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