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姜艳被诊出有孕,他惊喜于自己子嗣的降生,又开始将目光放到她身上,对她有求必应,姜艳虽不再像原来那般,但他看得出来,姜艳是高兴的。
毕竟这后宫的女人们,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讨好他,只有将他哄的开心,背后的家族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我觉得好可悲,活着,困在深宫,要为了所谓家族,去讨好一个男人。”姜正盯着面前的瓷杯,“一生所活,不为自己,那活着同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也没区别。”皇上抬头看向月亮,高悬于空,却不渡世人,“人活着,总是要身不由己,要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为了什么而活,或是为了什么而死,你难道没有被什么东西困住吗?”
“有的,我有,只是我还有机会逃掉。”姜正拿起瓷杯,晃了晃,月亮倒影于酒液中,似是被她捕捞到一样,“只是我心疼她们,不是这月亮。”
“那她们是什么?”
“一吹就不见的尘埃,我也是其中的一粒。”
“月亮是谁?”
“月亮就是月亮,不是谁。”
姜正抬手,将酒一饮而尽,“陛下您接着说吧。”
皇上也未再多问,继续讲道。
姜艳生产完后,精神有些不太好,他去陪她,姜艳也不理他,只是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坐着,他没什么耐心,只觉得时间一长她就会自己好了,可直到他在母亲喝完的粥中,发现了大量的毒药。
有人给他母亲下了毒。
掀开纱帘去看,母亲躺在床上,七窍流血而亡。
母亲死了,他也很快查到了是谁做的,彼时的姜艳抱着自己的女儿,正在唱歌哄她睡觉,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看到她这副模样,竟觉得可怜,无奈与苦痛交织于心间,让他一时忘记了恨。
姜艳抬头看向他,泪水含在里面,是浓厚的雾,那是他这一生,永远忘不掉的眼神,“是臣妾做的,是臣妾放的毒。”
“为什么?”
姜艳只是笑笑,“陛下杀了臣妾,臣妾也要让陛下感受到痛苦的滋味。”
“所以姜艳后面经受的一切,都是陛下你一手所为,包括一年前那场意外落水是吗?”
“是,也不是。”皇上点头,“朕本想着让你误会是姜禹推她入水,让你们姜家人自相残杀,但朕想了又想,你不会发现不了朕的意图。”
“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日交换的秘密,不包含此。”
“哼…”姜正像是被他逗笑,“所以陛下您到底是恨她还是舍不得她?”
“你觉得朕该是什么情感。”
“陛下该恨她,但又好像不是,陛下不是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了吗?而在那一刻,她于您眼中,也不再是艳贵人,而是姜艳。”姜正道,“但无论故意与否,她都害死了您最亲的人,若是我,我应该会做的更狠,但是陛下,纠其根本,姜艳入宫并非自愿,是您,是姜家,平白将一个本该在阳光下奔跑的无辜少女带入这吃人的深宫,再见不到外面世界,一点一点磨灭她的心性,她是不愿意的,比起您恨她,她才应该最恨您,你们所做,不过是自相残杀,却牵扯到旁人,你们都不无辜,这件事无一人逃过,只不过她未料到你会忍心伤害你们的孩子,你也没想到她会给您母亲下毒。”
皇上撑着下巴看她,眼神迷茫,“但她恨得不应该是姜家吗?”
“那您就是无罪吗?”
“她会想让朕去死吗?”
“我不知道,我不是她。”
“但若进宫的是你,姜正呢?”
“没这个如果,更没有这个可能。”姜正嗤笑,“若是我…算了,这个世界没有时间倒转的可能,而这是你们二人之间的事,归因起,同我并无关系。”
“她不是你的妹妹吗?”
“陛下清楚姜家的事,知道我同姜家,水火不容,就莫要再问这些明明白白的问题。”
“水火不容?哈哈…可你今日不是还答应她要带着她身边那个小太监走吗?”
姜正一愣,“您怎么知道?”
“朕无所不知。”
“我看是无所不偷窥。”姜正拿起已经凉掉的糕点,咬了一小口,“陛下会将他交给我吗?”
“不过是一个太监,给你就给你了。”
“那谢陛下。”姜正道,“不过我还想再求陛下一件事。”
“说。”
“姜艳快死了,陛下,您再去见她一面吧。”
姜正不知道皇上答没答应,或是回没回答,她只觉得酒钻进了脑袋,让她忘却了天地一切。
凌义来的时候,姜正醉醺醺的不知天地为何物,趴在桌上睡的打呼噜。
“怎在这睡了?这般冷。”凌义上前扶起她,顺带观察下桌上的东西,是两个酒杯,两个人喝的,可让姜正一人睡在这,显然是没人照顾于她,他轻拍她的脸,“醒醒,别睡了,一身的酒气,这是喝了多少。”
姜正抬不起头,迷迷糊糊的喊,“谁?打扰我…”
“是我,凌义,外面太冷了,我抱你起来。”凌义扶起她的胳膊,“进屋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