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一手抓着船沿,一手抓着快要掉下去的江稚羽,疾声喊:“另一只手!抓紧。”
江稚羽抬起胳膊,另一只手费力地攀住船身,艰难地稳住摇晃的身形。
如果不是失忆,经历过一次船身倒置的江稚羽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
这下陆祈镜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当最亮的闪电划破天际,整个世界重启,她们上一遍的记忆也会清除,一切从头开始。
他调出了周和颂那边的实时情况。
一切重置后的周和颂和张银雪显然也很迷茫,周和颂环顾着荒无一人的四周,按惯例拿出了信号枪。
陆祈镜问他:“你带了几发信号弹?”
“两发。”周和颂回答。
“再数数。”
周和颂不明所以,但照做,打开信号枪,倒出信号弹,随后惊讶地“咦”了一声:“不对啊,我记得我装了两发进来的,怎么就剩一个了?”
张银雪从一旁探过脑袋,问:“是不是掉了?”
“你用过了。”陆祈镜替他回答。
“啊?”周和颂更迷茫了,“我不是刚进来吗?什么时候用的。”
“你们都失忆了。”陆祈镜当下不想浪费时间和他解释太多,只简洁地发出指令,“现在听我说,往东北方向走,那里有一个军事基地。”
“哨兵基地?还有其他哨兵小队进来?什么时候?”周和颂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陆祈镜没答,只说:“基地里有很多脑袋上刻着名字的骷髅人,把‘楚河清’找出来。”
周和颂虽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陆祈镜的话,发觉他对这个污染区了解的如此详细,瞬间对自己失忆的事深信不疑。
“遇到异形,要重复它们的话,再对它们行礼。”陆祈镜再次提醒。
“好的。”周和颂对自家兄弟那是百分之两百的信任,“行哨兵礼吗?”
“不。五体投地。”
“啊?”
周和颂一听到这,对他的信任微微动摇了。
他是了解陆祈镜的,自家兄弟平时连玩笑都很少开,更别说在这危险的污染区里和他恶作剧。
所以,应该不会耍他吧。
周和颂这回并没有召集队友,而是和张银雪一同去向军事基地,去找那个所谓的“楚河清”。
悬浮指挥仪跟着江稚羽和塞西莉亚,透过指挥仪的镜头,陆祈镜又看见了巍峨的城墙,板水城由远及近,建筑的轮廓越发清晰。
城墙上,持着长枪的骷髅人列着纵队,一个跟着一个,在城墙上来来回回地巡逻,守卫着板水城。
小船飘飘荡荡,即将从城门驶入城里时,陆祈镜提醒江稚羽和塞西莉亚:“去城墙上。”
塞西莉亚的手臂往江稚羽腰上一揽,一个弹跳,踩上河里露出的石块,起落间,轻盈地到了城墙下。
江稚羽召出精神体,藤蔓顺着墙壁一路线上蜿蜒爬行。
塞西莉亚借着藤蔓,宛如灵活的飞燕,踏着藤条间的落脚点往上飞,三两步就跳到了城墙上,把江稚羽拉了上来。
“然后呢?”塞西莉亚见陆祈镜对这里熟门熟路,好像亲身探访过般,便直接问了。
“看他们的头骨。有没有一个叫‘楚河清’的人?”
江稚羽和塞西莉亚两脸疑惑,江稚羽忍不住好奇问:“这是谁?为什么要找他?”
“他是这群骷髅军的首领。有可能就在他们之中。”
恰逢此时,一队骷髅军列着整齐的纵队巡逻过来,江稚羽一靠近,这群骷髅军就发现了她。
为首的骷髅军停下了脚步,也许是刻在骨子里熟悉感驱使,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少女是个向导,便走上前,说:“时间在倒流。”
“重复他的话。”陆祈镜提醒。
江稚羽说:“时间在倒流。”
骷髅军虔诚地单膝下跪,伸出白骨手掌牵过江稚羽,额头在她手背轻轻碰了一下。
江稚羽惊讶:“你是哨兵?”
骷髅人呆愣了愣,似乎在思考,却没思考明白,反问她:“哨兵是什么东西?”
“他失忆了。”陆祈镜简单解释。
“原来如此。”江稚羽现在已经十分确认自己也失忆过一次了,不然怎么会连给陆祈镜发过消息这件事都忘了,“这个污染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重启,也把我们的记忆清零?”
“是。”
“快找那什么河吧。”塞西莉亚说,“如果这里会重启,我们就更不能浪费时间了。”
“楚河清。”陆祈镜强调了一遍。
江稚羽和塞西莉亚兵分两路,各自去找头骨上刻着“楚河清”三个字的骷髅人。
楚河清是没找到,不过在她们寻找的过程中,陆祈镜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这个叫——杨程雪。”“这还有一个,叫徐朗逸。”
陆祈镜凝眉,从她们的发现里发现了一件事情——所谓的守卫军和攻城军,都是同一批人。
在这个不断被重置记忆的污染区里,骷髅人的身份根本无足轻重,守卫军亦或是攻城军都一样,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江稚羽和塞西莉亚把这群骷髅人都看了个遍,并没有找到楚河清。
陆祈镜便让她们进入板水城内,去板水城中央的那座巨大沙漏附近找找其他线索。自己则将切回周和颂那边,关注有没有新情况。
军事基地里,周和颂和张银雪也正分头寻找骷髅人里面的“楚河清”,一个个排查了半天,仍旧一无所获。
这群骷髅军里根本没有叫楚河清的人。
“哇,我们长得一样!”
基地门口,几道说话声传进来,周和颂一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忍不住走出基地向外探出头去。
“队长!周队长!”
两名骷髅人见到周和颂,分外欣喜,兴冲冲地跑上前来。
可这副骷髅躯体实在怪异,周和颂警惕地掏枪向后退,问:“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