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什么原因,只唯恐抵达得慢一秒都赶不上最后一口气,江稚羽叫了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霜月湾,离开向导学院,身边多了两名保镖随行。
抵达霜月湾时,天空中的晚霞收敛起最后一抹艳红,暮色四合,潮声渐近,远处的礁石黑黢黢的,偶尔被浪花舔舐,潮水褪去,焦黑的乱石上莹莹反射的月光,碎成了细小的银箔。
海湾静谧,渔船正泊在浅水滩,挂着松松的缆绳,船身随海水轻轻摇晃,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双脚踩过的沙滩,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举目望去,浮浪也黑,水天一色连在暗黑的夜空里,一眼望不到边际。
两名哨兵保镖打着手电迅速搜查海岸上的人影,灯柱扫来扫去,却毫无发现,视线又随即落在翻涌的浪潮里,一名哨兵定睛片刻,蓦地发现一抹细小而毫不起眼的黑影。
“人在那里!”
“我下去救人!”
哨兵召出自己的精神体,一头海龟伸展四肢,如船桨般划开水面,笨拙而精准地扎入海浪里,甲壳劈开波浪,留下两道尾流。
水中的人挣扎中抓紧了龟壳边缘,海龟便用头抵着那黑影的腰,缓慢地向岸边挪动,蹼足在海面下划动,费力地把失足落水的人往岸边推回来。
哨兵连忙去接,将那冰冷的躯体打横抱起,水草般的发丝紧紧贴着脸颊,凌乱发丝下,女人的眸光打量着岸上站着的那名少女,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意味。
怎么是个小向导。
“你们再下去检查一下,还有一个这么高,有点瘦的哨兵遇险了。”江稚羽对两名保镖比比划划,女人咳嗽两声,吐出两口腥咸海水,红唇轻启:“叫陆祈镜的吗?”
江稚羽动作一顿,回身笃定地点头:“对,姐姐你认识他?”
安萱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漫不经心道:“不用找他了,他没来这。”
“嗯?”江稚羽满心疑惑,“他让我来救人来着。”
安萱撩开贴着脸颊湿漉漉的发丝,眼波流转,似有若无地笑:“是他让你来救我的吗?真是太谢谢他了,哦,还要谢谢你。热心的小向导。”
他让你来救我——江稚羽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心中回味着这句话。
小荆棘破天荒地给她弹语音,竟是让她来救另一个女人?
他想干什么?给她刷功德吗?
“陆中校本来今天约我出来散步,霜月湾的风景很美,风也香。”安萱眉梢带笑,眼波里藏着无数甜蜜,“谁知道他临时接到任务,来不了了,我一个人在海边吹吹海风,一个不注意,浪潮打上来,把我卷到了海里。趁着设备没进水,我只来得及向他求救。”
“我理解陆中校事情繁多,没法及时赶到,才让你来。”安萱一手捂着自己的胸脯,朝她微微鞠躬,“谢谢你的救助,向导小姐。”
“你是他的……?”
安萱含羞带怯,妩媚一笑:“不好说,暂时是……情人吧。”
哟?
这生活堪比牛马,个性堪比活人微死的中校还有闲暇养情人呢。
江稚羽还手抱臂,眸光忽闪,面上笑意深了几分。
小荆棘性格寡淡,孤僻至极,除了对高效完成任务的渴求,对其他事情一概无情无欲。更何况蒋金硕无时无刻不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哪来的闲心儿女情长,还跟别人卿卿我我?就算他真的有面临谈婚论嫁那一天,也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被强硬安排的。
能说出这种话的,对于陆祈镜的了解甚至还没有她的一半多,这女人多半是把她当成了假想情敌,想试探她和陆祈镜的关系呢。
大老远一通莫名其妙的语音把她骗过来救这个素不相识的露水情人,自己却面都不露,那就别怪她信口开河,开始造谣了。
江稚羽眉目舒展,笑靥里带上了关切的建议:“噢噢,情人啊,真好啊,我真心祝福你们。”她话头一转,拖长尾音:“不过呢……”
安萱眼尾轻挑,瞅着少女眼底纠结之色,眼波里荡过一丝询问:“不过什么?”
“啊,没有没有,就怕影响了你们的甜蜜爱情,还是不说了吧,要是破坏了你们的婚姻,我就成罪人了。”
安萱越是看她这副推脱的表情,越是忍不住寻根究底,上前一步道:“你想说什么?”
江稚羽挂着满脸被逼无奈的纠结,挥退两个保镖,将安萱神神秘秘地扯到一边,低声,缓缓道:“你听说过‘杀猪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