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是啊陆老大,我真没……”
“二。”
“有有有有,我交我交。”那名叫常桐的哨兵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私藏的酒上交。
“回营加练五公里,庄云监督。”
庄云:“Yes,sir!”
常桐哀嚎:“不要啊——!”
陆祈镜的目光落在另一名哨兵身上:“王利昀,换什么?”
“AUG有没有?没有的话来把法玛斯。”
“李飞,跟他换。”
“好嘞!”
“秦亦超,说。”
“陆哥我想跟我女朋友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免得她担心我。”
“……去。”
机舱里有人低低地笑出声,凌厉的目光扫来,又把笑声憋了回去。
“施倪庆。”
“陆、陆哥,我不小心把战术背包弄破了,丢了一把手枪和伸缩光剑。”
“去拿新的,回营加练三公里。李飞监督。”
“好嘞!”
“嘤嘤……”
江稚羽听着机舱里哨兵们一口一个“陆哥”“陆队”地叫,觉得小荆棘带队时和钟萍相比起来,氛围确实好。
活泼严肃,收放自如。
而且他似乎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
可是她听说哨兵组的队不是随机分配吗?否则她怎么能在两支队伍里同时遇见塞西莉亚?
不,不能被他骗了。
这群利刃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她都亲耳听他说过那句轻视性命的话,这些小恩小惠只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伪善!
伪善至极!!
她侧身坐着,怀中抱着背包,视线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直升机正在平稳地穿过云层,螺旋桨的声音在上空不断地响着。
她无意中看到背包外侧那几块压缩饼干,回忆不自觉地被拉回上一个污染区,眼前又浮现肖清那张纯粹的笑脸。
被钟萍处处针对的可怜小饼干。
都是因为他,不然她早就杀了钟萍替肖清报仇了。
“嘿!小向导。”塞西莉亚喊了她一声,江稚羽转过头去,发现自己的轻质手枪又落到她手里,被她随手摆弄着,“又带这把玩具枪,粉红油漆呢?可爱贴纸呢?还有心思对着几块压缩饼干多愁善感,这回去污染区不会又哭哭啼啼吧?”
江稚羽撇嘴,不服道:“哪里哭哭啼啼了。”
“塞西莉亚·维奥莱特。”陆祈镜平静的声音传来,带着无法忽视的威厉,“把枪还给她。”
塞西莉亚假装伸手,递出的枪一转手又收回去,满眼挑衅地朝江稚羽挑眉:“来拿。”
江稚羽弯唇一笑,解开安全带,三两步上前把拆开的饼干塞到塞西莉亚嘴里,一手轻拍她的脸颊,动作轻佻,笑容戏谑:“没吃过这饼干你绝不懂肖清的死是一个多大的损失。没品的女人。”
另手覆盖上她的手腕,勾指在她手背上惩罚似得挠了一把,夺回自己的东西,坐回位置上。
塞西莉亚拿出嘴里的饼干,煞有其事地咬了一口,慢嚼细吞,咽下去后,对口腔里的味道比出一个中肯的大拇指。
江稚羽眉眼弯弯,还没来得及得意,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笼罩下来,被挡去视线的她瞬间警觉,眸光转冷,抬眼对视上陆祈镜。
他一俯身,江稚羽便下意识地往后靠,眼神危险地眯起,像只被侵犯领地正龇牙示威的狐狸。
穿着战术手套的修长手指捏过她身旁安全带的一端,轻轻拉到她的身前,手掌在她胸前掠过,保持着疏离又克制的距离,扣入锁扣。
他安静的眉眼像一汪水镜般清透的幽潭,眸底浅淡,长睫如蝶翼般敛下诸多情绪,只留对所有事情都毫不在意的平静。
在他垂眸扣上锁扣那一刻,江稚羽注意到他脖颈处还有淡淡的未消退的红印,和一道三厘米左右暗红色的痕——那是她的手笔。
平日出任务难免落个小伤小病,对于这种不明显的刀痕基本没人在意,估计他自己也忘了这道三厘米的口在当时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连药都懒得涂,任由它结痂脱落。
陆祈镜替她扣完安全带,回身下令:“检查武器。”
机舱里安安静静,响起各种金属碰撞的摩擦声。
他好像一个假人。
江稚羽深深地望着他转过身去的背影,心里无端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
像一个戴着很厚很厚面具的、没有灵魂的人。
明明真真实实站在你眼前,却像一缕即刻飘散的青烟、像一抹转瞬即逝的光影、像半空中一掠而过的飞鹰。
他的外表越是平静、无波无澜,他的内核越是极端、汹涌澎湃。她第一次见他是满身血迹、污染区时用亲身接子弹的方法破局、她怒到极致用死亡威胁,他也只会偏过头,引颈就戮。
他是真不怕死。
这群利刃营的真——他妈的一群神经病。
直到下了直升机,江稚羽都没能想明白在什么环境下能培养出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人,难道利刃营需要提交精神病证明单才能进吗?
江稚羽神色凝重地跟在队伍后,丝毫未能觉察这一小队的人脚步停住,皆在回头望着自己。
“江稚羽。”
江稚羽抬起脸,两条队伍皆齐刷刷地投来目光,站在最前面的陆祈镜静静地注视着她,等她回神,颇有耐心地开口:
“过来。”
江稚羽指了指自己。
陆祈镜颔首。
队伍里的常桐暗暗挥手劝她:“去呀,站最后干啥,队长那安全。”
江稚羽不确定地往前挪、挪、挪到陆祈镜跟前。回想上次她因为排得太前还被钟萍说没规矩,所以向导并不是站在最后一名的吗?
“跟紧我。”似乎是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害你。”
话毕,率先进入污染区。
你最好是。
江稚羽把心一横,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