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敢一个人独身前来,这小丫头片子居然有背景?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呢,只是一名小向导,命不值钱的。哪像你,利刃营的精英,有权有势,呼风唤雨。”江稚羽还臂抱胸,声音清亮,“今天最差的结果,就是用我这条不值钱的命换你的命,最好的结果……”
江稚羽话语一顿,声冷下来:“就是我取了你这个老东西的狗命。”
钟萍握着枪的手沁出汗,心里闪过一瞬的慌乱,面上却未敢显现分毫。
江稚羽在污染区用盾牌阴影打败巨蜥的手段,在钟萍眼里,一度只是投机取巧获胜的把戏,他觉得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再怎么有本事,也不可能把他一个大男人杀了。
加上钟萍做事无脑,全凭心意,更没心思调查她,没想到居然被她这副天真幼稚的外表给蒙骗了!
能够调动狙击手,她身后的背景一定不简单。被江稚羽杀掉,这个结果钟萍完全不能接受,但是如果杀了她,她背后的势力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几滴冷汗流下,钟萍握紧枪不敢放下,只要枪口稍微偏移目标,对面狙击手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死他。
钟萍试图放狠话让她害怕:“你敢杀我,一定会被利刃营追杀,你以为能活得了吗?”
“你两次都没能杀我,哪来的自信觉得你这次能成功?”江稚羽笑着歪头,眼神犀利,“ 你如果识相,现在应该放下枪求饶,而不是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东西。”
“喀。”
铁质的罐瓶落地,发出金属撞地的喀嗒响动,滚滚的浓烟从铁罐里源源不断地冒出。
不知哪来的烟雾弹,在落地瞬间炸开一大团浓烟,烟尘缭绕,向四周扩散,视野在浓烟里变得模糊不清,钟萍的身影被滚滚浓烟淹没,逐渐消失不见。
江稚羽眼神一凝,召出精神体藤蔓,猎猎的破空声打散烟雾,直直击向钟萍,却打了个空,等浓烟散去,刚才钟萍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钟萍跑了!?
江稚羽气得咬牙,她在外面布控的人手都死了?这么好的机会,到底是谁在暗中破坏!
谁放的烟雾弹!
“出来!”
江稚羽怒不可遏,怒吼一声,眼里几乎要冒出滚滚浓烟。
那道人影敢作敢当,轻巧地翻窗而入,泰然地站在她眼前。
缭绕的烟尘散去,始作俑者的面容在烟雾中逐渐显现,好似并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令人震怒的错事,眸光清锐,面无表情,一派波澜不惊。
江稚羽与他相望,皱眉,心中再三确定,仍掩不住语气里的惊诧和怒意:
“小荆棘?”
她注意到他腰间的枪,旋即冷声,像在试探,更像命令:“把枪丢了。”
陆祈镜拿出枪,丢到一旁。动作麻利爽快。
几次短暂接触,陆祈镜对江稚羽形成了一些不成熟的印象。
他觉得她是任性的,骄纵的,她不算良善,是江家骄慢恣意的小千金,对看不惯的人和事毫不留情,有仇必报。
他尚不明白钟萍哪里惹了她,很显然,她要报这个仇。但是,要是她对钟萍的恨意只是处于一时气头上,却不小心失手杀了他,钟萍一死,蒋金硕一查,她将给自己惹上更大的麻烦。
陆祈镜虽和钟萍不熟,无论如何也算同事,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同营人被害。保下钟萍,势必会引来她的怒火,他是见识过她在怒火中烧时的狠毒手段的。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但眼下,放走钟萍又的的确确把江稚羽惹怒了,事实在前,他不想逃避责任。
算了,再挨一顿折腾也认了,谁让他多心偏要管这闲事。
红外线瞄准镜的光束穿过烟尘,精准地投到陆祈镜额间,眉心一点红。
这次可不是麻醉针了。
“你放的烟雾弹?”江稚羽走近几步,眸光幽冷。
陆祈镜轻微点头,缓步后撤。
“你为什么要帮他?”江稚羽眼底的冷意几乎凝结成了冰,一步逼近,一步逼问。
陆祈镜的步伐被身后脱落着墙皮的墙壁阻挡,只得停下脚步,感受着越来越近的怒火,淡声反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逐渐靠近的身躯让江稚羽意识到二人体型间的差异,心中不爽,语气强势起来:“我不喜欢仰着头跟人说话。”
陆祈镜出奇地听话,单膝缓缓半蹲,比她矮了点。额上的瞄准红心随他动作下移,被江稚羽后脑勺遮挡,消失不见。
江稚羽瞧他如此识趣,心里的怒火有一点消退的迹象。但不多。
她还是很愤怒。俯视着他,眼眸半眯,含着深深的威迫:“小荆棘,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和我作对?”
和她作对?
他并非有意,只是双方立场不同,仅此而已。
陆祈镜绕过她的话,言简意赅地提醒:“你不该杀他。”
江稚羽冷笑一声,言语含刺:“你这是铁了心要保他,你跟他是一伙的?”
陆祈镜思索片刻,坦然承认:“是。”
都是利刃营的,算是吧。
“好,有勇气。”江稚羽更生气了,钟萍这种人渣,正常人都避之不及,路过都要遭人啐三口的货色,她对他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拿去喂狗。
小荆棘居然敢承认跟他是一伙的?
“你们一伙的是吧?行,我不杀他,不如你替他去死?”
她话音刚落,周身的藤蔓尽数涌出,直奔陆祈镜的脖颈,打断他上身后倾的动作,缠了三圈把他扯回来,猛的收紧。
喉间骤然收束的刺痛,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气管揉捏,陆祈镜瞳孔一缩,氧气化成细碎的玻璃碴,细细密密地刮擦着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