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断壁残垣还在如倒塌的积木一样倾倒坠毁,肖清再找不到借力点闪出,巨大的石头坍塌下来,正好砸到他的大腿、小腿、接着是脊背,下半身动弹不得,几乎已经失去知觉。
每一根骨头都像被巨石缓慢碾压,强烈的剧痛将他刺激得几近昏厥。
“肖清!”
肖清在模糊的意识里挣扎着,猛然听见江稚羽撕心裂肺的喊叫。像一根纤细的手指,缓慢地拨动着意识里那根即将断裂的弦。
他看不清她的脸,血红的视线里只有一个发着抖的模糊身影。
她知道我的名字……真好啊……
小饼干……也很好啊……很可爱……
其实肖清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认认真真看过这个向导的容颜,可能是因为,昨天的月光不够亮吧……也可能,他不够勇敢,一直不敢跟她的视线对上。
意识在消散。
还没机会问她的名字呢……可惜他已经没力气张嘴了,可惜啊,没机会再去认认真真地认识她了……
肖清摸索着拿出身上最后那几包饼干,颤颤巍巍地递出去。
还有饼干的……可以帮我吃完吗……
你知道的……我要是吃不完……我老妈会唠叨的……
江稚羽颤着手来接,紧紧握住那双满是血的手,声泪俱下:“肖清……你醒醒啊……你忍一忍好不好?我会带你出去的……你不要死,我还打算去你家吃你妈妈做的饼干……肖清……你要给我带路啊……”
好……
你一定会喜欢我老妈做的饼干的……
肖清努力地撑着身体,气若游丝,突然感觉力气耗尽,扬起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头巨蜥从神殿的地下窜出,这头巨蜥的体型比之前他们见过的都大,毫无疑问是这里的巨蜥王。它立马就发现了废墟旁的活物,摆头露出锋利獠牙,张口便咬。
江稚羽腹部一紧,身体被带着腾跃而起,闪离巨蜥的扑咬,那巨蜥顶开肖清身上的巨石块,她眼睁睁地看着肖清被那巨蜥的血盆大口笼罩,咬合碾磨,分秒间便被拆吞入腹。
“不要——”
声嘶力竭的嚎叫,她疯了般挣扎,她还想把肖清的遗骨带回去告慰她的父母,为什么连这点要求都要被剥夺啊。
“小向导,冷静下来!”
塞西莉亚一手抱人,一手端枪,子弹乒乒乓乓地打在巨蜥的身上,像打到无比坚固的盾牌般尽数落下。
钟萍带着的大部队姗姗来迟,哨兵们摆开阵型,枪声阵阵,巨蜥王放弃追逐身手敏捷的塞西莉亚,调转目标,攻击起哨兵队伍,激烈的交战再次打响。
四周都是空旷的草地,火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巨蜥背负着坚硬的背甲,在起落间砸向地面,整块大地似乎都在震荡摇晃。巨蜥疾冲向人群,子弹悉数被鳞片弹开,长尾一甩,扫开一群哨兵。
有人召出精神体协同作战,趁着巨蜥仰头咆哮的瞬间扑上它泛白的喉部,巨蜥发出汽笛般的嘶鸣,利爪在地上疯狂刨动。巨蜥的嘴里钻出上百只幼崽,这些手掌大小的幼崽身上沾着腐臭的粘液,从巨蜥口腔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又被子弹击中,漫天都是飞溅的巨蜥碎肉。
塞西莉亚搂着江稚羽在废墟附近寻找,左右瞧不见像钥匙的物品,只听原住民说神殿里有东西,便侧头问江稚羽:“钥匙是什么?”
江稚羽抹去眼泪,哽声回道:“巨蜥笼,在废墟下面。”
二人跳到神殿的废墟上,江稚羽回忆起刚才巨蜥笼的位置,翻找石堆拼命搜寻。
篮球大的巨蜥笼并不难找,江稚羽推开石块,被压在两块石头下方的巨蜥笼赫然显现,她攀住石块翻过石堆,推开其中一块巨石。
塞西莉亚跃过来,助她推开笼上的另一块巨石,把巨蜥笼从石堆里拿出来。
“在这待着,我去找门。”趁着那头巨蜥王和大部队混战,没精力对付她们,塞西莉亚把江稚羽带到远离战场的废墟后,放她下来。
江稚羽忽然想到神殿塌陷时,看到地板下有一个较大的空间,指着神殿内部凹陷的地底,哑嗓道:“这只巨蜥是从地里钻出来的。门可能在地下。”
塞西莉亚纵身跃进神殿凹陷处的洞口,果然在黑漆漆的洞璧上看到一扇门。巨蜥笼扔向那扇门,径直穿过厚重的门板,在门后缩小,变成拇指大小的小玩意。
门板开启,塞西莉亚跃上地面,朝混战的人群大喊一声:“门在这里!”
随后搂着江稚羽再度跃入巨蜥洞,穿过那扇门。
江稚羽捡起那颗污染核,一夜未眠加上大惧大悲的情绪冲击让她筋疲力尽,感觉全身都被抽走精力,她疲惫地靠在塞西莉亚身上,低声道:“我想回去。”
“不跟他们一起走吗?”
“我想回去。”
“行。”塞西莉亚爽快地答应了,“料想你也不想看见他,我们自己坐一架直升机,让他们自己挤去。”
二人找到降落时的地点,打着钟萍要求她们提前回帝都上交污染区的名号,说动飞行员先把她们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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