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笑不得地纠正道:“哎呀,是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肖清。”
话语刚落的瞬间,编织完的藤笼如闪电般扣下来,巨蜥幼崽受惊后翘起尾巴,在她的藤笼里没头没脑地上蹿下跳,发出惊恐的嘶号。
江稚羽认真地操控藤蔓,把底部的洞口缝上,托起藤笼,透过藤蔓缝隙注视着巨蜥幼崽,解释给肖清:“大的我们抓不住,这只小的正好拿来观察观察。”
“还是你想的周到!”肖清拍着脑门笑。
江稚羽摆手转藤笼,笼子里的巨蜥幼崽跳来跳去,渐渐没了力气,爬伏在笼子边缘随着笼转,转得他们天昏地暗,终于不再乱跳。
它们身上的鳞片似乎与巨蜥身上的鳞片不一样,并非全身都是坚冷脆硬,泛着寒光的硬鳞,而是硬度分布不均。有的鳞片看起来坚韧如铁片,刀枪不入,有的鳞片却蔫软地缩在一起,软趴趴地耷在背上,像干枯的花瓣。
江稚羽起初以为是巨蜥幼崽的鳞片没长齐,但当她转动笼子时,惊讶地发现有些蔫软的鳞片慢慢伸展开,变得笔直脆硬,泛起冷光,有些原本坚韧的鳞片忽然又柔软地缩起,黏着在皮肤上。
“小饼干,你看。”江稚羽惊奇地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肖清。
肖清凑头来看,江稚羽转动藤笼,巨蜥幼崽身上的鳞片相继变化,且似乎跟藤笼投射下的阴影有关。
“难道这鳞片有月光照着时才会伸展,在阴影处会软化?”
他试探地说出自己的猜疑,江稚羽抬头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的暗沉天际,一轮圆月高挂,清冷的光投着斗兽场的东北角,在西南方向的墙壁下,形成一片阴影区。
“看起来是,就是不清楚巨蜥是否也这样。”江稚羽收起藤蔓,两只晕乎乎的巨蜥幼崽落在地上,她抬手悬在上方,手掌投下的阴影遮住两只幼崽,鳞片皆蔫软下来,提醒肖清:“杀吧。”
“好。”肖清举起匕首扎下,利落地处理掉它们。
钟萍仍旧对那扇门执着不休,扔了好几个榴弹进去都毫无声息,又命人拿枪往里头扫射,拿□□熏,折腾来折腾去,始终不见那只逃跑的巨蜥出现。
“妈的,见鬼。”他越发急躁,抄起榴弹往另一扇紧闭的大门扔去,一声爆炸,沉重的门板四分五裂,尘土漫卷。
黑洞洞的门道里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一道黑影窜出,直扑竞技场中央的人群。
紧接着,门道内又闪出两条黑影,速度极快,像两道喷涌而出的水柱,一眨眼便把严密戒备的队伍冲散。三头巨蜥各自为战,把哨兵队伍切割得四分五裂。
巨蜥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起深紫色寒光,每一片都似手术刀般锋利,人群混乱厮杀,连绵的枪声和爆炸声响起,江稚羽对身边战斗的人喊道:“去西南墙角那!”
一小队哨兵掩护着江稚羽和伤员肖清退到西南墙角的阴影处,一只巨蜥发现角落里的小队,张着血盆大口跳过来,一头扑进阴影里。
江稚羽就地一滚避开锋利的獠牙,与此同时,周身队员开枪射击,无数颗子弹破空划来,精准地扎到巨蜥的皮肉里,深陷进去。
巨蜥吃痛地暴起,嘶吼一声退回月光下,鳞片竖起,它甩起粗长的尾巴扫荡阴影里的人群,企图将他们扫出来。
肖清翻身把江稚羽推到墙角,按到怀里,壮硕的身材如一块坚硬的石头,半拢着她,替她挡下几次巨蜥的甩尾抽打,背部挨了好几下。但此时他感受不到疼痛,也暗自庆幸自己感受不到痛。
江稚羽从他身下探出脑袋,抓起地上散落的机枪,整个身体伏在枪上,有效减缓了后坐力,对着巨蜥尾部一顿扫射。
金属子弹挤入巨蜥尾部,巨蜥咆哮着拧身,在阴影外沉闷低吼,来回踱步,迟迟不再钻入阴影区。
果然是阴影。
弱点已经找到,该怎样反击呢?
江稚羽撑起身体,环视整个斗兽场。斗兽场是一片露天的场地,东边最顶部的拱形洞上似乎露出点遮阳棚的布料。立马调高肖清的视觉,提醒道:“小饼干,仔细看看东边最上面那个拱门洞。”
肖清甩开前额的发丝,眯眼望去,回应道:“我在看,你是说那个棚吗?”
“能用吗?”
肖清凝视良久,倒呼一口气,遗憾地摇头:“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那棚上只有一点稀碎的破布料,看起来挡不了什么。”
肖清环视着这个几乎都是露天的场地,苦恼地抓抓头发:“我看到有些哨兵把精神体召出来战斗了。让它们趴伏在巨蜥背上或许能挡住月光。”
江稚羽放眼而望,竞技场上硝烟弥漫,确实有不少哨兵召出精神体来战斗,大型的鬃毛狮子、猎豹,小型的有山羊、鸭嘴兽之类。混乱的战场下,刀枪无眼,密集的子弹容易误伤战斗中的精神体,巨蜥的背部隆起的带着倒刺的山峦,精神体们也无法稳稳地扒住。
江稚羽把他的视觉调回去,倏地起身,走到最近的武士雕像下,思考良久,眼前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