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喜欢的人是谁,什么身份,什么性格。她一概说不知道。
起初以为她想保密,后来江稚羽发现她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大概是某次机缘巧合跟她心上人出了个任务,有一个短暂但令人心动的甜蜜接触,对方在她心中种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以她如此怯懦胆小的性子,调查出来是谁肯定是不敢的,只敢沉浸在幻想里。江稚羽目前只知道她的心上人在哨兵营,还可能是个精英——如果不是她甜蜜的滤镜加持的话。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老师提高的嗓门把江稚羽的思绪拉回来,“这台机器,叫模拟疏导仪。一台仪器对应一名哨兵,使用时,随机选择一台机器登录,输入你的信息,让对方知道你是谁。
接着,摸着按钮,想象这是人的额头中心,你会进入一个模拟的被严重损坏的精神图景,可能是混乱的废墟、战场、暴风雪,你要对这些精神图景进行高效的清洁和整理。
同时,图景中有概率出现对方的精神体,可能是狮子、海豹、甚至是蛇,记住,不能害怕,也不能攻击他们,安抚好受惊的精神体也是精神疏导的一部分。
疏导完毕后,你的疏导数据会被上传到对方那里,他们会分析或者直接感应你的疏导过程,给你打出相对客观的评分。
对了,顺便提醒一下你们。”老师的声音顿了顿,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移过来,才接着道,“你们在测试时最好选择亮着的机子,机子亮着,说明对面的哨兵在线,在你测试完毕后可以马上给你打出评分。”
“不亮的机器可以测吗?”有人问。
“可以。不过不亮的机器表示对方在忙,分数评定有延迟不说,我也不建议你们去打扰他们。”老师说完这些,看眼腕表,接下来似乎还有课程等待她,便走出了测试间。
临走前,不忘叮嘱屋内的新生道:“你们自己自由测试,测试完就可以离开了。明日分数会自动上传到我这里。”
听到屋内学生异口同声应好。她匆匆离开了。
江稚羽托腮,慢步在测试间里,观察着各个标序号的测试机,挑选自己的机器。张银雪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轻轻地问:“你要挑哪台呀?”
亮着的机器足有三十多台,各缠着耀眼的光带,流着蓝的光、橙的光、紫的光,光彩夺目、绚丽缤纷,像一只只开着屏的花孔雀,努力炫耀着自己的光芒万丈。
江稚羽不知不觉便走到测试间的角落,众多花里胡哨的机子摆在眼前,她却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台极不起眼的测试机,机身只有一条光带,暗沉无光,这表示对方正在忙碌。
江稚羽坐到那台机器前的悬浮椅上,由于位居角落,又只有一条不起眼的暗沉光带,估计没怎么被用过,悬浮椅也很少被坐过。
垫子蓬松温软,坐上去时,像坐上一块轻飘飘的白云。椅背轻柔地抵着腰,一坐稳便灵敏地调节出合适的高度,让她正对着测试屏幕。
“这个吧。这个舒服。”
“诶?”张银雪站在她身边,眼里满是疑惑,“可是它不亮,分数要等很久诶!”
江稚羽已经点开屏幕,输入信息,听张银雪一说,敲键盘的手停了会,又飞快敲起来:“那待会再测个亮的。”
“好吧。”张银雪点点头,拉开了这台机器旁边的悬浮椅,坐下,“那我就选你旁边这个吧。嗯……8号,正好亮着。”
江稚羽进入模拟的被严重损坏的精神图景,这是一场残酷战争后硝烟弥漫的战场,大地被鲜血滋养成了血红色,土壤凝固结块,盖着残肢断臂,血肉组织从厚土堆里裸露出来,形状狰狞。
硝烟将空气混得浑浊不堪,风一动,卷着黑土和砂砾在尘土飞扬里流淌,浓浓的血腥和死鱼腐臭味扑鼻而来。
满地被折断的武器,断枪折戟,长棍上的血旗长满形状各异的窟窿,残布在风中舒卷,看不清原本的形状。
应该怎么办?炸掉重建,一切重来?
江稚羽毫无头绪,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掏口袋,找那些能够毁灭精神图景的,乒乓球大小的炸弹。一颗,两颗,三颗……
好像有点暴力,算了,老实清理吧。
嗯……清理……
江稚羽把炸弹放回去,开始弯腰捡地上的武器残片,统一归位。翻出面目全非的碳基生物碎片,闭眼,忍着恶心拖到一块坑里,集体焚烧。
就这样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干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日头西斜,张银雪喊她出去吃饭。
江稚羽匆匆结束疏导,退出精神图景。离开机器时,长时间的忙碌耗尽了她身上的力气,饥饿引起一阵眩晕,再测一台机子的事情早已被抛在脑后,就算记得,她现在也没精力再来一场精神疏导了。
捂着由于饥饿嚎叫个不停的肚子,二人脚下生风,飞快地冲出去觅食。
利刃营内。
屋门紧闭,门缝里却渗出光。
屋主已然见怪不怪,推门而入,一块平板怼到眼前。平板后,周和颂占据了他的桌椅,一脸气定神闲。
陆祈镜回身锁门,随手从衣柜里扯出一条毛巾,随口问:“什么事?”
“有人找你。”平板又怼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