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她赶紧离开。
“哦。晚安。”少女听话地合上垃圾箱的盖子,接着找狗去了。
陆祈镜敏锐地捕捉到远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正往这里巡来。
没走几步,两个打着强光手电的巡逻兵循声而至,他们显然是在这一带常驻的,立马认出了她:“江稚羽小姐?您怎么在这?”
“找东西。”
“找东西?”两人对视一眼,看了看阴森幽冷的暗巷深处,警觉起来,“您在找人吗?找到了吗?”
“找狗。”江稚羽语气平平,“刚刚找到了一只……流浪狗,可惜不是我家的。”
“您刚刚有看到可疑男子从这里经过吗?长得很高,身材偏瘦。”
陆祈镜清晰地听着对话,呼吸轻缓,试图降低存在感。
“可疑男子?”江稚羽认真思考了一会,忽然反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搜?”
“啊?”两个巡逻兵疑惑。
“如果我是嫌犯,你们越是往这些僻静小巷里找,我就越要往人多热闹的街区钻。”江稚羽一边说一边从巡逻兵手里顺走一个手电筒,照了照一台旧机器的内部,漫不经心道,“大街道上人又多又杂,可好藏了,只有我家小蠢狗才往这犄角旮旯里钻。”
“哎呀,说的也对啊。”两名巡逻兵开窍了似得挠挠脑袋,“还是你们年轻人聪明。我们去市民中心里巡一巡。”
巡逻兵转身便走,发现另一个手电筒不知何时落到了江稚羽手里,干脆慷慨地送她了。
待这两巡逻兵走远,江稚羽又折返回去,掀开垃圾箱盖:“起床哥们,我刚刚救了你。”
“所以呢?”陆祈镜面无表情地望向她。
夜色太浓稠,连月光都被云遮蔽在苍穹之后,纵他视力高于常人,在这昏暗的黑里,也很难细细地辨清她的容貌。
江稚羽扶着箱口边缘,也在尝试辨认这个哨兵的模样。
但他的脸被箱盖的阴影遮得严严实实,只能依稀看见他身上都是惨兮兮的血。
热心市民江女士好意提醒道:“你快死了。”
“不劳操心。”像在报刚才的仇,陆祈镜的回话毫不客气。
“帮我找狗。”江稚羽利落地回答上一句。
“……”
对话陷入寂然。静的只能依稀听见风扫尘埃。
陆祈镜试图用过人的感知能力探查周围的情况,江稚羽以为他在用沉默拒绝,嘴角撇了下来,不满地嘀咕:“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知道不救你了。”
话音一落,她听到一声清脆的上膛声,随后脸颊一冷,金属枪口怼了上来。
“我还能更忘恩负义。”
江稚羽识趣地闭嘴。看来是个亡命之徒,算了,惹不起。
冷冰冰的枪口移开了,她注视着哨兵悄无声息地在阴影处站起来,在分秒间便如矫捷的猫,纵步轻盈地跃上墙头,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浓稠的墨云似乎有意地消散开,银辉从云隙中细细碎碎地洒下来,镀他满身清辉碎银。
江稚羽这下看清人了,身材颀长,披着些冷峻萧索的杀气,眼眸澈亮且犀利,像藏了一柄锋利的剑在其中。
“你的狗在巷口左拐五十步的下水道里。”陆祈镜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而后幽灵般没了身影。
江稚羽偷摸着往铁柜后挪了挪,气沉丹田。
陆祈镜还没走两步,身后忽然……
“来人啊——!逃犯在这里!”
震碎长空的爆点。
哨兵回身朝暗处给了一枪。江稚羽飞快闪进铁柜后,却发现那子弹破空打碎了巷口处的废弃长椅腿,椅子上放置的一系列沉重机器乒乒乓乓地滚落下来,灰尘翻飞,成群的杂物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巷口。
江稚羽:“……”
算你有种。
算我倒霉。
等到江稚羽费尽口舌跟纷涌赶来的巡逻兵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大半夜孤身一人在这僻壤之地,又是怎么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困在巷子里的过程后,最终被拉去守卫署喝了一整夜的茶。
回到自家的小别墅时,晨起的鸡都快抖擞着羽毛准备打鸣了——如果她家有的话。
“去哪里鬼混了,怎么才回来?”
才行至玄关,客厅一道男声不悦地质问。
“找丧彪,找了一夜。”江稚羽瘫在沙发上,满脸死灰色。
江邢夜接住了扑上来亲昵蹭蹭的热情毛绒狗,至今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给这么人畜无害的乖巧生物取个这种名字。
“真的吗?找狗找了一整个晚上?”
“说了你又不信,不信就别问。”江稚羽捞起一旁的手机,亮屏。
99+个未接来电,一划满列的江邢夜。
“手机也不拿电话也不接出门不跟保姆说,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点心?什么点心?”江稚羽随口应声,打开了一个聊天框。
(金鱼吐泡泡:嗨!小鸟,你猜猜我现在在哪?W3520污染区!我跟你说,这个污染区里的生物可搞笑的,你用树枝戳一戳它们的肚子会听到一阵“嘎哇嘎哇嘎哇”的声音,真的特别搞笑哈哈哈哈。)
江邢夜怒言:“江、稚、羽。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
江稚羽点开语音框。
一阵不合时宜的“嘎哇”笑声在怒音后绕梁三圈,回荡在客厅里。
江邢夜气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把拿着手机傻乐的江稚羽从沙发上拽起来:“听着,我不管你接下来要去哪个污染区炫技,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江稚羽。
从现在起,你被禁足了!听到没,你现在最好跟我道歉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去向导学院里报道,不然……”
“不然?”江稚羽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