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木木觉得自己已经藏得够深了,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苏墨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来,当然,这样的情况,自打来到这里以来,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这一次..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了莫名的无力感。
是解释..是编造,还是装傻充愣,此时此刻,她是真的不会了。
可,就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事儿,甚至会做实自己就是有事儿相瞒的证据,无奈之下,只有智取了。
“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愚笨,”她说,为让一切显得逼真,她的眼神格外真诚,“没有听明白您的意思,还请您说清楚些。”说完,她还不忘给予苏墨一个‘难看’的微笑。
反之,苏墨依旧如同以往那般,冷着脸,重复道:“说吧,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不说,”他挪步挡在了罗木木的面前,其距离十分近,近到罗木木都能清晰的察觉到他的气息喷在了她的脸上,就是这样,她也终于露出了慌张,而他也观察到了这一点,继续,“咱们就一直在这里僵持着,就算杨宇回来,你也别想吃上一口热乎饭菜。”说完,他将视线在罗木木的脸上游走了一通。
罗木木自是不能将零的存在告知给苏墨,但是苏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在执着下去,怕真的就饿死了,是以..她在与苏墨视线相交的几秒间,灵机一动,道:“大人,为什么要这样问?”她故作淡定,眼神也同样在他的脸上游走了一通。
而苏墨..却与罗木木完全不同,整个思绪完全没有被其带着走的意思,依旧一脸淡定的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看着她的眼里只有冷静,“你说你在厨房里找钱袋,但是方才,”他朝着她腰间的粉色钱袋看了一眼,“你却将这钱袋拿起送我,这..你不觉得矛盾吗?”
钱袋?
果然..苏墨就是一个细节怪,不过恰恰就是这一点,让她有了可乘之机,“你是因为这个,”她一把拽下钱袋,举起在苏墨的面前晃悠了两下,“才觉得我隐瞒了你什么?”问着,她试图观察起苏墨的表情来。
果不其然,苏墨在罗木木问出这番话后,眼底闪过一抹松懈之色,道:“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的进去?为什么..”
“因为小黑。”罗木木打断着,脑子里顺势浮现出了一大堆的奇思妙想,搞得她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故事’讲起了。
苏墨一愣,显然也被罗木木的这声‘小黑’震住了,随即在几秒沉默之后,他顺着罗木木的话便开始猜测起来,“你说的是动物?还是..”他说,想她在村上所经历的事情,也肯定不会在认识谁了,于是也便收回后话,犹豫了一下,忽然问道:“它在里面吗?”
然而,苏墨上钩倒是罗木木意料之外的事儿,现在被他这么一问,她当真有些恍惚地说,“奥,刚刚进去..没有看见,估计是跑走了。”
“那你为什么要骗杨宇?”苏墨‘紧随而上’道。
罗木木就知道苏墨会揪着这事情不放,自然早已想好了说辞,“那小狗一见人就躲起来,身上也有伤,我就想..估计是不受待见了,所以我不想让除了我以外的人知道,毕竟..在这个地方找条活路,不容易。”她联想到了自己,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酸,就连眼睛也在这句话的‘熏陶’之下,有了泪光。
终于,在罗木木这真诚的反应下,苏墨放下了先前的戒备,只听吱呀一声,阳光照进,苏墨退后一步,低声道:“好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但是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在那厨房长待,因为空气不流通,对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
这话从苏墨嘴里说出来,对罗木木而言,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奇怪,“他竟然在乎我的身体?”她心想,抽吸了两下鼻涕,然后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渍,最后再看苏墨这一本正经,不像是在胡言乱语的模样,心里不禁佩服起他的职业素养来,这要是放在现代,以他的‘美貌’,以他的身份,以他的处事能力,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想想,现在也不过是任务,无人催促,无人指导,他都能一秒入戏,要放现代,他拍起戏来,估计都是一条过吧?
想来,她突然觉得..他生在这个年代,还真是够屈才的。
惋惜间,她摇了摇头,二话不说,转身便自觉离开了堂屋。
至于苏墨..也在罗木木离开之后,再次陷入了对村民执意态度的思考中。
夜幕降临。
罗木木提着灯笼..在确定苏墨与杨宇都陷入深度睡眠之后,独自一人,悄悄进入了暗黑的厨房之中,但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刺鼻的气味却依旧存在,可环境就是这么个环境,她又有什么挑剔的资格,所以她能做的,也就是用手帕掩住口鼻,一步一小心地凭着记忆,来到今日下午自己掩埋骨头的墙角,然后一边默念着‘阿弥陀佛’,一边将灯笼放在地上,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下午准备好的白布,一点点铺设在地上后,便开始徒手挖起那仅剩的几块骨头来。
就在这时,风声呼啸而来,叶子簌簌的摩擦声和不知名的鸟叫声,如同女子低语,一下下干扰起罗木木的思绪来,捡起最后一块骨头,她也终于怕了..手下颤抖着,她借着灯笼中那昏暗的烛光,缓缓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即结结巴巴的念叨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来,一是为了驱赶心中的恐惧,二是希望女鬼可以看在佛的面子上放过自己,是以..在几声念叨之后,她在心理作用下,发现..那声音竟然真的没有了。
于是,她忍不住道了声‘谢谢’,之后便转回身,十分小心地用白布裹住骨头,小声道:“我已经给你找了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现在我就将你带过去,别吓我啊,我都是为你好。”嘟哝间,突然一阵风呼呼吹来,她整个人顺势被凉风裹挟,冷得她急忙缩起肩膀,一把捞起骨头..护在了怀里。
紧接着..一串絮絮叨叨的低语传来,灯笼中的烛火随风猛烈摇曳..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住,直接熄灭,使得罗木木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死寂之中,面对如此情况,她身体一怔,也不敢乱叫,于是一手捞起灯笼,一手抱着骨头便站起了身。
不料,想逃逃不了,就在她想要转身借着月光离开之时,门前那摇摇欲坠的门板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吓得她心头一揪,慌忙地退后了几步,险些将怀里的骨头丢出来,还好她意识不算模糊,在欲要松手之时,她还是下意识抱紧了‘它’。
这一刻,她不知道是‘自然灾害’还是‘鬼为’,但是今晚..她立誓要将零的后事做完,所以她自然选择了前者,“肯定是自然..”她这样安慰着自己,拖着战栗的身子..屏住呼吸,一步步朝着门前走去..然而,事情又怎么可能如她想的简单,就在她以为快要‘脱险’之时,一声‘喂’忽然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吓得她当场驻足在了原地。
“谁啊?”她声音颤抖着,抱紧骨头..继而就在她预谋脚底抹油立刻逃走之时,她的脚踝一紧,突然怀里的骨头开始重复着呼唤起‘帮帮我’‘帮帮我’。
当然,这些她倒是早已习惯,反之..令她为之一惊的是,这竟是女子的声音,对此..她感觉不妙,呼吸加重,心跳如麻地看向怀里那堆被白布包裹着的骨头,忍不住刚要念出‘阿弥陀佛’时,一声熟悉的罗沐便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于是她眼前一亮,不等转身..她手头的灯笼就亮起了蓝色的光束,随即..这四周也不在阴沉。
与此同时,她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零’没错了,“你是零?”她试探着,看了一眼亮着蓝光的灯笼,然后缓缓转过身..只见满脸乌黑的零正露着白牙,歪着脑袋,对她笑着。
“真是你。”她再次确定,然后急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骨头,随即心底一沉,不等将骨头丢开,那女子凄惨的求助便再次响彻在了她的耳边,听着那一声声,帮帮我,她还是心软了,“我怎么帮你?”她暂且无视过未死的零,牢牢盯住了骨头。
骨头道:“杀了杨..”话说一半,一阵风来,女子尖锐的哭声划过天际,零急切地喊了声‘快丢掉’,
接着..包裹着骨头的白布便瞬间被火光包围,烧灼感猛烈袭来,罗木木因疼痛的缘故,焦急万分地将骨头丢了出去。
下一秒,火光四溅,随之...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彻四下,转眼之间,厨房再次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