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噼里啪啦地激打着屋顶,檐边垂落的雨线,砸向地面,溅起水花。
乌云将原本晴朗的天色变得一片混沌,小晴的喊话震耳欲聋地响彻在这里的边边角角,苏墨等人的衣衫也都吸饱了水,紧紧贴在身上,头发在雨水的‘淋湿’下,紧紧黏贴在头皮上,额间的发丝也都变成了一缕一缕,与此同时,他们一一陷入沉默..有些衙役甚至将目光紧紧定格在了罗木木的身上,可能是一切突然,不知为何?在与冯久的死亡相比,他们对罗木木的离世,却倍感惋惜。
而罗木木的情况更是好不到哪里去,雨水滴落进她翻肉的伤口,‘无限’涌出的血水顺着雨水流向地面,雨滴无情的拍打着她的面颊,此时的她,好像与地面融为一体..完全没有丝毫动静。
水流声,雨声,雷声,风声,一并响彻在他们的耳边。
然而,对于小晴的这番说辞,他们却并没有给予任何回答,包括方才冒头指认罗木木就是凶手的严律和邵醒也都没有吱声。
渐渐的..他们陷入一片死寂..
反之,小晴见势不对,张嘴就要继续..可是,突然一道雷电闪下,她那到达嘴边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喉间,紧接着..落向地面的倾盆大雨在雷电过后的几秒之内..瞬间静止,各种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不光是这里,就连街道上的行人也都停下赶路的步伐,一一定格在了原地。
整个柏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就在这时,罗木木的伤口在时间的静止下,随着丝丝蓝光..渐渐愈合,一阵阵皮肉破开的灼刺感,开始渐渐激活起罗木木浅薄的意识。
轰隆、轰隆的雷鸣声犹如闹钟那般,在她的耳边无休止的响彻着,随着意识回归,她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手指,不料,手心处的伤口却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尖锐的疼痛相裹着热意炸开,皮肉仿佛被一根根小针反复试探,撕裂之痛,让她逐渐清醒...微微张开嘴,她任由雨水灌入口腔,不由发出了‘嘶嘶’之声。
同时,她脖颈处那皮开肉绽的伤口即使已经在渐渐愈合,可疼痛依旧存在,那等痛感,让她根本无法正常呼吸,于是,她呜咽着..发不出半点儿声响。
亦是如此,她开始试图逼迫自己醒来,奈何..太过用力,促使心跳加速,血流速度加快,伤口处的鲜血回流,她忍不住轻咳起来。
不咳还没事,这一咳,震得她喉咙发紧,连带着胸腔也跟着剧烈起伏起来,接着..一股股铁锈味瞬间在她的口腔里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流下,倏然,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人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地喘息,让她完全感知到了疼痛,微微皱起眉头,她却根本无法制止这一切,无奈之下,唯有忍耐..别无它法!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憋闷感直击心头,疼痛蔓延着,刺激着,逼迫着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贪婪地喝进雨水,可是,她的眼前却依旧一片漆黑。
渐渐的,她感觉脖子上似是爬满了千只蚂蚁,那些蚂蚁正在渐渐吞噬着她,有一些,甚至还在她的伤口上肆无忌惮地跳动着,丝丝电流穿透过她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使得她根本无法动弹。
不过,她的视力却在渐渐恢复,只可惜,她所能看见的..仅仅就只有那大片落向她的雨滴,微微张动嘴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没死透,还是被救活了?
总之,这种痛苦的感觉,是她前几次都没有体会到的,轻轻吞咽一口口腔中的血腥,她呜咽着怎么也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眼前的景象,真实,又虚假..她试着动一动手指,掌心处的伤口被牵引着生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在心里想着,轻轻眨动眼皮,不等看清周遭,只听唰唰几声,这里的一切都如同被摁下了倒退键那般,以最快速度倒退着..雨水唰的一下飞向无边无际的天空,她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挟住了衣襟,接着不等她反应,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用力拽了起来,因为太过突然,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随着脖颈处隐隐的疼痛,她根本无暇顾忌任何。
随即,一阵强烈地窒息感猛烈袭来,她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直到一股夹杂着土腥味的小风拂过面颊,她才渐渐有了活着的感觉。
下一秒,紧握刀片的触感很快在她的掌心蔓延,温热的血液顺着割破的皮肉隐隐流向她的手腕,疼痛在不知不觉间..散开。
此时此刻,她接受一切新的开始。
于是,待死亡感悄然离去的同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料,苏墨震惊的面孔却瞬间冲进了她的视线,鼻头的酸楚,和眼角、面颊的湿润,让她的记忆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刎之前,微微低垂下眼脸,一切都好像重来了,但又好像没有...心脏的跳动,是她活着的证明,但现在这算什么?
这老天,是在玩她吗?
想想,哪怕回到冯久死之前的半个时辰也好啊,那样一来,她也好劝阻苏墨不要对冯久用刑。之后,再在她说及那些有关于韩启生前记忆的时候,也都有理有据,没准,还能借着那段记忆来威胁冯久,让冯久说出更多她没有看见的真相。
现在..这算什么啊?
更何况,她刚刚才喊了那么多无厘头的话,这突然回来,不尴尬才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