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娘亲闻言连忙赔笑,“姑娘公子,对不住,童言无忌,还请两位莫要怪罪。”
善纯并未在意,“无妨。”
说罢,她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宋淮渡:“宋道友,我们回去吧。”
宋淮渡掩下眼中的情绪,轻轻一笑:“好。”
—
掀开客栈厚重的门帘,刚好撞见下楼的池书。
池书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宋淮渡跟前。
“师兄,你们去哪里了?”
宋淮渡浅笑:“善纯道友邀我一同去逛了合庆日夜会。”
“啊?”池书眨了眨眼。
他怎么在宋淮渡口中听出了一丝丝炫耀的气味。
池书语气含-着几分怨气,“善纯道友怎么不喊上我?”
善纯眼神无辜看了一眼宋淮渡,解释道:“是——”
宋淮渡迅速打断,“夜会还未结束,池书你想去吗?”
闻言,池书摇了摇头:“不去了,这种庆典都一样。”
跟着池书的话,宋淮渡侧首对上善纯的眼睛,眸中的意料之中仿佛是在无声地告诉她,他之前的话没有再骗她。
善纯别开视线,没再看他。
池书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盒上,好奇地问:“善纯道友,你怎么买了一个木盒啊?”
“这是宋道友买给我的发簪。”说着,她将木盒打开。
池书靠近几步,看见那满满一盒的发簪,惊叹出声:“这么多!”
善纯:“我也觉得有点多了。”
她合上木盒,看向宋淮渡:“我可以送给少宗主几支吗?”
宋淮渡唇角含笑:“这些发簪既然赠与善纯道友了,便就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笑得格外温柔,像盒中的那柄清润的玉兰花一样,如坠春风。
善纯移开视线,垂着头小声的说了一句。
“不一样,这是你送我的。”
她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耳中,夜空中烟花仿佛闯进胸腔,在心底轰然绽放。
归一玉躁动的浮起,闪着明目的光。
宋淮渡握住狂乱的白玉,低下头,颤-抖的长睫藏住紊乱的双眸。
池书疑惑不解:“师兄,最近你的归一玉为什么总喜欢发亮?”
池书在低头看宋淮渡握在手中的白玉,而善纯却在抬头看他荡开一层红晕的耳尖。
她眼中闪过一瞬笑意。
三人各回各的房间,宋淮渡站在善纯门前,听她认真的叮嘱。
“宋道友,明日千万不要睡过头了。”
宋淮渡笑着保证:“善纯道友放心,我明日定不会睡过头的。”
善纯:“那就好。”
她双手把住房门,作势要合上,“宋道友,明早见。”
“明早见。”他顿了顿又道,“善纯道友,愿你今夜好眠。”
她房门合得又急又迅,而他最后一句话不知是乘风飘进房中,还是一并被木门隔绝在外。
宋淮渡转身,一眼便看见依靠在房门前的望青。
“宋淮渡,偷摸和善纯一起出去的感觉怎么样?”
宋淮渡厌烦的别开他似笑非笑的审视,冷漠的从他前面路过。
偷摸?
笑话,他是善纯第一个邀请的人,他们两个光明正大,何来偷偷摸-摸。
偏偏望青还不依不饶的追过来。
“若是我带了留影石定要将你这幅样子拍给善纯,让她好好看一看你真实的样子。”
宋淮渡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往日弯起的唇角此刻绷直。
“你嫉妒了?”
望青表情空白一瞬,随后笑出声,“你不也嫉妒善纯送我-日沐圣莲?”
闻言,宋淮渡缓缓勾起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一朵花而已,留着好好补一补你这亏空的身子吧。”
望青:“?”
说完,他转身径直离开,徒留望青一脸茫然的紊乱。
合上门,隐藏在眼底深处的阴鸷与锋利毫无保留的涌出,和煦的温柔被撕裂,暴露出最真实的冷寂。
他就是嫉妒望青。
嫉妒善纯对他那点特殊。
那朵花落在望青手里的瞬间,他几乎快要压制不住内心的狂躁。
房中一片黑暗,唯有归一玉闪着微弱的光。
宋淮渡垂眸盯着早已闭合的白玉,它像自己被剥离出的心,透过它便能看清自己的所有。
他轻轻摩挲,灵气萦绕在指腹中,最终一点点浇灭闪烁的归一玉。
—
翌日清晨,厚重的云遮下朝阳,落雪携雾,沉远茫茫。
宋淮渡推开木门,撞见了出门的燕溯,他朝他轻笑颔首。
“燕道友。”
燕溯淡淡问候:“宋首席。”
客套的话后两人错身离开。
宋淮渡先敲响了池书的房门。
静候片刻后,池书打着哈欠开门。
“师兄,你怎么起这么早?”
宋淮渡温声道:“今日我们与善纯道友一起回宗门。”
池书睡眼朦胧地“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猛地瞪大眼睛。
“和善纯道友一起?”
宋淮渡:“嗯。”
池书不解问:“为什么?”
“善纯道友想来无喧居做客。”宋淮渡面不改色道。
无喧居是宋淮渡在宗门的住处。
池书没再多问,而是有些兴奋地说:“我也要邀请善纯道友来我的忆鹤小院做客。”
“不可。”宋淮渡想也不想的阻止。
“青锋尊者也在,善纯过去不合适。”
池书:“?”
他邀请善纯道友做客而已,为什么不合适?
他虽不解但依旧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好吧。”
“那我去喊善纯道友。”池书又道。
“不可。”
再一次被阻止的池书茫然地看着宋淮渡,无声询问。
“时辰尚早,善纯道友应还未醒。”
池书:“……?”
原来他的师兄也知道现在很早,但怎么到他身上就不担心打扰他休息了?
话音刚落,善纯的房门便被打开。
“善纯道友。”
眼前的人有一缕碎发垂落,显得微微凌乱。
宋淮渡身形一顿,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从前的那个始终淡如清水的善纯。
善纯盯着他,问:“我们何时出发?”
宋淮渡收起跑远的思绪,“现在?”
“可以。”
踏进传送阵的那一刻,善纯突然道。
“我们好像还未告诉望青道友与沈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