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春玉,有城名“春”,四时暖阁花廊悬于山岭,早年晴日霹雳,而后冷雨纷纷,骤散蓝雾树间。
“诶,呆子,去找户人家接水。”谢商宇将水囊扔到一人胸前。
这一下用了几成力道,又附带些许灵力,那人毫无防备,猛地后退好几步。直觉身体不稳,竟隐隐有了后倾的趋势。
苏池林还未出声,后背便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他立即正身,待回头看去,便见了身后的楚安谣和陆崇净二人,心中不由得感激涕零。
谢天谢地,这俩人终于回来了!天知道这谢商宇是哪来的少爷病,使唤人跟吃饭喝水一样,稍有不顺心便明里暗里地使绊子。
搞得他一个符修,在秘境里提心吊胆的不说,还要提防同行的恶意针对。
楚安谣瞥向那人,目光淡漠,“手脚不利落,我可以替你修理修理。”
谢商宇看着女子捡起地上的水囊,随手扔了过来。
虚空中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一眼看去,幽冷的白光和紫光搅成一团,似在缠斗,却是只有一人的灵力气息。
他冷笑着站起身,眨眼间变了脸色。
那团光影猛地砸向他,甫一进入身体,便觉经络一阵酸痛,不得自控的酥麻递至全身,连识海都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待他适应了这雷电的淬炼,努力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苏池林强忍着憋笑的模样。
此刻的苏池林抿着唇,嘴角耷拉着,却仍发出一阵一阵的嗤笑声。
他拿着留影石,企图将谢商宇的狼狈模样记下来。随后看向陆崇净和楚安谣,这两人冷冰冰的神情如出一辙,像是生来就不爱笑。
谢商宇慢慢攥紧拳,咬牙切齿道:“楚安谣,你敢暗算我?!”
女子没有理会。
倒是陆崇净瞥了他一眼,说道:“四师妹无心之举,师弟莫要放在心上。”
话虽是这么说,却没分毫让楚安谣收手的打算。
谢商宇:“从前便听人说你处处偏袒这个女的,论阅历长序,怎么也由不到她带队。更何况春城根本没有秘境,继续听她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探光镜?!”
他唤出灵剑,一剑劈至陆崇净身前。剑光落下,后者却似流水一般化开,从容地出现在山峰之上。
可那剑刃却是猛然一偏,竟是直直朝着一旁的楚安谣而去。
女子看了一眼,正欲掐诀,只闻一声脆响,一柄灵剑兀地出现在身侧。
楚安谣微微蹙眉,将那柄闪着银白光辉的灵剑收回。同时,看向山峰之上的少年。
陆崇净眸中似有不解,但很快出手将谢商宇制住。
被缚灵索五花大绑的谢商宇在地上翻滚,口中不停地叫骂:“我不服!每次都这样,老子要单挑!楚安谣你敢不敢单挑,老子不信你能打赢我!”
无人理会。
林中飞鸟掠起,陆崇净拿着水囊去了最近的村落,苏池林拿出一沓符纸,正在研究用处。而女子坐在树上,任由月光肆意落在身上。
“咳……楚安谣,你说话啊……咳咳,你是哑巴吗?”
“苏池林,滚过来给我解开!”
“喂!理理我啊,每次都这样,把我捆一旁就不管了???”
“你们是背着我达成什么不能说话的约定?”
苏池林拿起一张符纸,眼睛一亮。
不一会儿,他挠了挠头,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苏池林你个**”谢商宇看着一条条冰棱拔地而起,从远处不断延伸到他的脚下。他绷直身子,一个劲儿地往后挪,却抵到了一颗树上。
眼看着始作俑者手忙脚乱地掐诀,那冰棱却毫无停下的意思。
“别急别急,让我想想控制阵法的法诀……”
苏池林是真的着急,偏偏越急越想不出,于是他打算跑过去把人捞过来,却发现冰棱已经停下了,就是那人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
“你……给老子等着……”大腿发出飕飕的凉意,谢商宇看着眼前的两人高的冰柱,差点气昏过去。
苏池林连忙开口:“对不住对不住,第一次控制高阶绞杀阵。”
小师妹送的确实是好东西,不过怎么全是冰象符?
楚安谣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随即从树上下来,也看见了他手中的符纸。
“这符……似乎不是你画的。”
“我小师妹给的。”
女子抬眼看他,“你竟然缺符吗?”
“……嗯,当然缺……不是……”苏池林立刻改口,在青崖峰找小师妹要符成了习惯,如今被问到差点也脱口而出了。
一个符修却缺符纸,说出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但眼前的女子却没有多大的神情变化,不过片刻,她将一个空间戒指递给了苏池林。
“阵法符、五行四象符,功能符都有。”
苏池林陡然一个激灵,手心的戒指差点落到地上。
“这……这楚师姐,你这是……”
楚安谣不解的看向他,“你的符纸多是冰象符,可我们队伍没有冰灵根,用处不大,这些符纸放在你那,日后自能用到。”
苏池林:“哦……这样啊。”
他差点忘了楚安谣也是符峰弟子,以他的了解,这位师姐早已能同时使用两门术法。
想了想,苏池林还是将那空间戒指好心保管了起来。
楚安谣别过头,目光看向黑夜的深处,眸光淡漠几分凌冽动人,恰似个冷艳绝尘的无情仙子。
不知什么时候,谢商宇的叫喊声已经停止了。
她走向那人方才呆着的树下,月光照亮了一地的冰碴。
树下空无一人。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