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屿会随时随地显示对他的喜爱，唐林早就习惯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会是自己最后一次要求见卫潜，卫潜当时依旧拒绝了他，给他的理由是，他要临时进行一项缝合身体的改造。

那场改造很失败，之后，卫潜死了。

听说是机械身体再也无法维持运作。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唐林当场就宕机了，连情绪都没有。

卫潜……死了？

哈？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游戏任务怎么办？

这是在玩他吧？

开什么玩笑？难道这也要算他游戏失败吗？这种不是游戏设定的问题吗？

更可笑的是“卫屿”竟然还安慰他：“你不要太难过了，卫潜就是这样的，其实存不存在也没有什么关系，都一样的。”

“为什么没有关系？”唐林莫名其妙，连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脸苍白得吓人。

他用手遮住眼睛，更加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有一种游戏没得玩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的放肆：“你们好奇怪啊，你们真的好奇怪。卫潜那个孩子……遇上你们真的有点可怜……”

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唐林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走得有点踉跄。

天气潮湿，连带着眼睛都湿润，说不上来是因为卫潜还是因为自己游戏失败。

唐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毫无意识地走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到了花园。

任务失败的结果会是什么呢，提示音还没有出现，他干脆放任自己在草地上躺了一会。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机械心脏。每次躺在草地上，卫潜都很喜欢和他靠得很近，他能听到卫潜的呼吸声。

虽然是个机械不像机械人类不像人类的存在，但是呼吸声音很轻柔，很小声，不是没有存在感的小声。就像他走路的脚步声音总是没有，可唐林依然每次都能感觉到他靠近一样。

卫潜喜欢靠着他，似乎是一直没找到的依恋在他这里找到了。

唐林以前以为自己对谁都一样，原来不是，和卫潜待在一起的日子，心脏好像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卫潜像一个很特别的孩子。

闭上眼睛，听到有脚步声停留在自己身畔，唐林感觉到阳光被遮住了一大半。他懒得睁开眼。

可是他逐渐感觉有点不对劲，来的人给他一种……好像是卫潜站在身边的感觉。

唐林猛然睁开眼，却看见卫屿的脸。他失望地重新闭上眼睛。

“卫潜的画册，也许他想留给你看。”“卫屿”递过来一本画册。

唐林伸手接过来，盖在自己的脸上：“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让我安静一会。”

对方蹲了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卫潜的事情就这么让你沮丧吗。”

唐林没搭理他。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有这种表情。”

系统提示音应该就快来了，唐林也懒得再回答游戏里的人任何一句话。

他想把陷在游戏里的人救出来却弄成这样，连带着自己的心情都变得复杂混乱，他尽力了，可大概只能做到这样了。

“卫潜对你很重要吗。”“卫屿”还在锲而不舍地问他。

“和卫潜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你也会开心吗。”

“不可能吧，”“卫屿”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你来到他身边，只是因为想和我靠近而已。卫潜那种……”

“卫潜那种……”

唐林的声音从画册底下传上来：“那种人，我比需要任何人都需要他，你真的很吵。”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唐林以为迎来的会是“任务失败”的声音。

但是系统却说：[唐林，提醒你，卫潜还活着，不要被误导，请继续完成任务。]

唐林睁开眼睛，将画册从自己的脸上扯下来，正好对上了“卫屿”看过来的，浅浅的、灰色的眼眸。

那双眼眸紧紧盯着他，好像有很多话要同他说，又没有说，他要看清唐林的深处，同时也要将自己深处的角落扒开给对方，作为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