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唐林多想，门廊外传来交叠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有好几个人向这个方向走过来。

从会议室出去，刚好与过来的几人打了个照面。

唐林一眼就看见了费德罗。

费德罗抬了抬眼皮扫过他，好像没看到一样。目光悬在唐林头顶，看着那里的空气。

唐林也不看他。

与费德罗同行的人倒是冲着他打了个招呼：“合作愉快。”

原来和他们一起合作的另一个实习小组，是费德罗所在的组。

真是麻烦。

唐林对着几人点了下头，草草打了个招呼，越过几个人，在他身后，费德罗的目光慢慢笼罩过来，没什么含义，又迅速挪开。

唐林还是放不下程想，原主的记忆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有自主意识以后唐林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期，那个时候遇到了程想，他才稍微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异类。

并组会议上确定了具体行动路线，如何抓捕、如何使用最新武器、如何堵住程想可能的逃跑路径……唐林确定在这样周密的计划下程想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机械署的新型波性武器已经投入产出，如果我们能借到的话应该会派上大用场。”

“那种辐射范围不太好控制吧，几乎会对范围内的所有机械制品造成损害，现在谁家还没有几个机械用品了？”

“对手是武器型机器人，这种机器人要是暴动只会造成更大损害。”

……

争执之中，不知道是谁问了费德罗的看法。

一直没说话的费德罗抬起眼皮，手中一个字也没写只当做装饰品的钢笔在指尖绕了绕，空气里划出漂亮金属色弧线：“我说，我们为什么非得抓这个什么……程强？”

唐林动了动脑袋。

许钧言：“程想。”

“好的，就当她叫程想。”费德罗说：“抓她一个要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还可能会影响到周边居民生活，引起恐慌情绪。我们为什么非得做这个任务。”

许钧言不屑一顾：“她是一个武器型机器人，需要我向你重申一遍武器型机器人的危害吗。二十一年前，紫罗兰区，仅仅是六个武器型机器人暴/动就让大半个区域变成焦土，从那以后武器型机器人从S级管控变成0级管控。这些课堂上教过的东西，我想我不需要再向你多说什么。”

费德罗讲钢笔抵在唇前，故意用一种讶异的语气说：“所以你是说，程想参与了那次暴/动。”

许钧言：“没有证据完全证明这种说法。”

费德罗：“那又或者是，她正在谋划一场会让整个王城陷入危机的计划。”

许钧言的身体挺拔，此时也听出了费德罗的言下之意：“她是一个觉醒机器人，她的名字出现在地下组织的名单上，即便她没有任何实质性地参与……”

“她也得被销毁。”费德罗从善如流地接过话：“我懂你们的意思了，觉醒是原罪，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清洗与生俱来的罪孽。”

费德罗漫不经心望向窗外，脑袋里闪过一些刚才看到的关于程想的影像资料。玻璃反射出唐林的脸，角度与他的视线契合，他背对着唐林，又在窗户玻璃中与他朦胧对视。

“计划定在后天凌晨。”许钧言一锤定音。

玻璃上的唐林，睫毛颤动了一下。

费德罗忍住了将手伸过去的欲望。

比起上一次见唐林，现在的唐林又有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变化。

“目前按照这样的人员分配。”许钧言的声音打断了费德罗的思绪：“有什么异议吗？”

费德罗看见唐林的名字出现在疏散组，和裴源这个废物一起。

他们组有个不知轻重的人开口：“把唐林换和我一起好了，费德罗成绩太差了，我不放心，让他和裴源去疏散组。”

裴源：“喂，瞧不起谁呢，我不可能和费德罗一组。”

费德罗耸耸肩：“他把我想说的话说了。”

许钧言一锤定音：“就这样，不用换。”

按照唐林的成绩不至于只能进行疏散作业，除非……许钧言有意安排他不和程想进行正面交锋。

难道许钧言知道唐林的秘密了？

看起来又不像，以许钧言的个性，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不会是这么平淡的反应，许钧言的演技可一点也不好。

签署好保密协议之后就是模拟演练，费德罗总算从对讲里听见了几乎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唐林的声音。

“疏散组准备完毕。”

和他记忆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不高不低，不大不小，刚刚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