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的第一反应是被发现了，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承担这一份心惊胆战。

办公室的窗台上摆着几盆铃兰，卫屿背对着他正在浇花，花朵含苞欲放，长势丰盈，花盆里有什么在动，好像是几只小虫子。

卫屿动作优美，就连浇花这种事在他做起来都像是世界名画。

如果这样一个人质问自己的话……那一定是自己的错了。

唐林做好心理准备，等待着对方的责问。

卫屿转过身来，和声细语：“哦，你来了，你的声音真小，我都没有发现，怎么不说一声。”

唐林：“我不想打扰您。”

“请坐，不要紧张，我知道身为教授如果请学生来办公室的话总会引起一点恐慌，但你的成绩很好，完全不用担心学业问题。”卫屿轻轻笑了几声，眼睛弯得如同上弦月，他莹白的脸蛋简直像发出圣洁的光，唐林心虚得不敢直视。

“我这次请你过来，是因为私人的事情，因为……费德罗。”

卫屿露出了一点忧愁的神色，唐林更加心虚。

“您说……费德罗？”

“是啊，前段时间的新闻想必你都已经看到了，”卫屿的语气无可奈何：“那种事情整个帝国应该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了，费德罗他……他生性爱玩，还没有玩够，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

他竟然在为费德罗辩解，如此行径不亚于一个心碎的妻子还在期待着她劣迹斑斑的丈夫浪子回头。

唐林不能理解，卫屿的语气实在真诚。

“费德罗不肯说出那个人是谁，我并不是想责怪谁、也不会把那个人说出来，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偷走费德勒的心。”

并没有什么“偷走心”的事情。唐林想。

“你能帮我吗？”卫屿握住了唐林的手。

他的手指很纤细，很温暖，源源不断的暖意传来。

这就是帝国鸢尾的魅力吗，应该很难有人会拒绝卫屿。

费德罗竟然能忍心做出伤害卫屿的事情，简直令人无法理解。

“我想我帮不上什么忙……”

“你可以。”卫屿温柔地捏住他想抽开的手，正在唐林疑惑之际，手腕上传来痒痒的感觉，低头一看，有一只亮黑的机械蜘蛛趴在他的皮肤上，瘦长躯体像某种外露的人体骨骼，它用金属色泽的前肢在唐林的手腕上轻轻敲了一下，试图表现友好，但还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唐林的身体变得僵硬。

“这是什么？”

“可以理解为我的一部分，”看起来完全单纯的人却说出了有点可怕的话：“你应该知道有的人类会接受人体机械化改造，我做了这个。”

不是“有的人类”做了机械改造，而是最上层的那群人有机会对身体进行某种机械改造，由于人体承受能力有限，一般只会进行一个项目。

很少会有人愿意透露自己做了什么，卫屿竟然就这么告诉他了，未免也太没有城府、太过轻信他人了。

这大概就是温室花朵般的存在吧，这样的人很难有什么坏心思，心肠总是过度干净。

“你只需要把这个放到费德罗的房间里，小蛛会告诉我有哪些人和费德罗关系亲密的，拜托了，好吗，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