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然一撇嘴，冷笑道：“你一个畜生，哪来这么多人的要求！”

水千帆强忍笑意，不得不感叹这两人的配合，论实力二人捆在一块儿也不是骆修的对手，但江折柳这人遇强则强，是个打配合的一流好手，自李天然上场后，他竟全然不似方才直来直去的打法，二人狡兔三窟、移花接木，配合得天衣无缝，倒是让骆修接连吃瘪。

东南角的古树，叶子纷纷落下，李天然以树干借力，持剑横冲飞向骆修。骆修见势不妙，侧身蹬上身旁高墙，已是遁走之姿。

“啊！”骆修高呼一声，已从墙上滑下。

水千帆的目光落在骆修的鞋子上，鮀皮锦缎靴，此鞋华贵无比，要活剥鮀皮立时制作，才能有鲜亮色泽，这鞋只有一个缺点便是不妨滑。

原来这家伙一早就让人在墙上涂满了油，只等此刻。

李天然的剑已横在骆修的脖颈上。

“贤侄，不，少侠，我认输就是。”骆修求饶道。

李天然并没有将剑移开，

水千帆仔细盯着，骆修的手缓缓移向袖口，轰得一声，黄烟四起。

许万宗急道：“小心，是剧毒瘴！”

水千帆眉头紧皱，这毒瘴她是听说过的，可化作拇指盖大小的药丸随身携带，散开时波及范围不大，时效也短，待半盏茶的功夫就会被风吹散，可是近身之时却剧毒无比，是助人逃跑的神机。

江折柳唾了一声，“王八蛋！竟让这畜生跑了！”

烟雾散尽，水千帆沉了一口气。

老汉紧紧抱住那人，任由他挣扎、摔打，也没放手，柴刀已经嵌入骆修的身体里。

骆修赌输了，这世上就是有不要命的人。

“老杨！”江折柳破声喊到，急扑了过去。

虎子从假山后跑了出来，哭着奔向地上的人。

黑色的浓血不断从老杨鼻口中涌入，老杨的嘴微微张着，望向假山之后。他的手缓缓抬起伸向虎子，似要说些什么，江折柳将他抱在怀里，只听老杨对虎子道：“男娃，不许哭。”

虎子用小手慌忙地囫囵抹脸，将声音哽在喉咙里，身体站地笔直，双腿并拢，断断续续、一字一句道：“阿爷，虎子不哭。”

小枫蹲在老杨身边，凑了过来，问道：“你是谁？”

老杨气若游丝，已难在开口，还是道：“我是阿爹。”

小枫道：“阿爹是谁？”

他艰难道：“阿爹是老杨。”

小枫懵懂地跟着哭泣，“老杨，别走。”

一颗泪猝然从老杨眼角涌出，仿若他一辈子的眼泪都含在这一滴里了。

他望向女儿，艰难地抬起手臂擦着小枫眼角的泪水。

江折柳双目通红，一把扯过骆修的身体，将手放在那人的鼻子上方，在老杨耳边道：“老杨，那畜生死了。”

老杨的嘴角微微扬起，望向湛蓝的天空，那是飘过一朵云的地方。

李天然将手搭在江折柳的肩膀上，兀自镇定道：“还没结束，老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