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松口中的这些话,他听了又听。
好像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柯惟听不得这些话。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他面上沉稳,但内心一点点翻涌。
凭什么柯松这样的垃圾也可以翻搅他的心口,比起他说的那些话,柯惟更膈应他妄想用这一点来刺痛自己,用着施舍的语气说一些他原本就该履行的义务。
“不想蹲局子的话赶紧滚”
柯松口中的爱对柯惟来说就像垃圾桶内的污秽一样,他闻都不想闻。
“警察马上就到”
柯惟话音刚落,柯松应激般的开始疯狂按压把手,连推带踹。卧室门在他的暴力踹动下,嘎吱一声,竟有了些奇怪的反应。
柯惟能感觉到下门板已经变形,他暗自捏了把汗。
好在他家卧室的锁体好,只要不是金属敲打,那就不会轻易被破坏。
警察那边回消息说已经派人过来。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还要煎熬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
门外又忽然没了动静。
一股不详的预感出现,柯惟心跳得极快。
“哐”的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让柯惟心跳漏了一拍。
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
但柯惟记得,他家里没有任何类似锤子的东西。
柯惟瞪大眼睛。
是柯松自己带来的。
柯惟看着那一点点被损坏的门锁,密密匝匝的汗水打湿了刘海,他慌乱的攥紧手心。
金属的碰撞声愈发激烈,铿响声落在整个屋子内,一点点敲打柯惟的心脏。
柯惟握着手机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甚至连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在柯惟的思绪完全陷入恐慌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抖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将手机捧在手心,望向锁屏上的消息。
不是警察的消息。
是陆隅。
陆隅发短信说他现在身在柯惟他们这片小区,刚跟朋友喝完酒准备回家。
柯惟顾不上陆隅,全部注意力都在柯松上。
柯惟不是没想过直接出去将柯松制裁住,但他家大厅没有安装摄像头,所以他无法得知柯松有没有携带刀类或其他危险器具。柯松再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大个,他这样贸然出去风险太大,稍有不慎怕是要危及性命。
况且他的卧室内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才过了短短不到五分钟,柯惟却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在柯松连续的暴力砸击下,门把手彻底损坏。那门锁在柯惟惶悚的注视下,“哐”的一声,掉落在地。
把手脱落从而形成了一个洞,柯惟瞳孔一缩,惊愕地从这个洞口望向门外的柯松。
一件褴褛的灰布料衣物挡在洞口,柯惟眨眼,忽地,一头干枯的黑发如不速之客般强行闯入他的视线,柯松捋开挡住眉眼的头发,露出那一双浑浊的眼睛。
柯惟的心在看见那双眼睛后猛地一颤,上半身不由战栗。
柯松看不见柯惟的脸,洞口将他的视线限制住,他只知道门口站着柯惟。
双手按在门板上,柯惟心道不好,刚握起拳头,外边又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柯松迅速转身回眸。
一个身影如闪现般靠近,柯松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钳制住,完全动弹不得。
大厅灯光被打开,幽暗的屋子内终于落下光芒。
“你个老不死的,大晚上扰民知道不知道啊?能不能有点素质,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嘞,敲敲敲怎么不把你自己敲死”走在人群最前的大妈一顿输出,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她旁边的男人碰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往前看。
柯松在地上挣扎,陆隅的手劲大,将他压制住。
但柯松反应过来后开始反抗,他的力气很大,陆隅差点被他挣脱,喊道:“快过来帮忙!”
搞不清现状的居民不敢贸然上手,面面相觑,没有一人上前。
眼看着柯松就要挣脱,一双青筋明显的手从上往下,跟着陆隅将柯松死死钳制住。
陆隅抬眸,他一愣,视线里的柯惟满头汗水,刘海黏到额头上,他一张脸紧绷着,按在他父亲身上的手还有些发抖,陆隅顿了一下,轻声问:“柯惟,你没事吧?”
柯惟表情有些木然,随即微勾唇角,露出了一个不带笑意的笑容,开口:“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