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漆黑,简一禾开了灯。
季橙阳家里她已经非常熟悉,不过现在来,已经是名正言顺。
命运真奇妙,第一次来,她从未想过他们会变成这样的关系。
她到厨房煮茶,又跟忍者打了声招呼。
天气逐渐炎热,忍者好像发懒,在鱼缸里趴着,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摸了摸它的龟壳,它才伸了伸腿。
简一禾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
今晚《栖心地》第四期上线,她调出节目来看。
荧幕前所有观众屏住呼吸,正在静静等候着流浪猫生产。
简一禾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工作人员都在他们的院子里,等待新生命的诞生,不知不觉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从第二次搭建猫窝,到流浪猫生产都有完整的记录。
毫无疑问,网上又吵翻天了。
流浪动物安家工程和流浪猫生产在同一集播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稀月的业务能力不行。
俩家粉丝早就不满狗音迟迟不发调查结果。节目播出,还需要什么调查?谁抄谁一目了然。
过去俩人争吵过的痕迹不知被谁给翻了出来,陈稀月可谓墙倒众人推。
但她自认为背靠狗音大树,仍然不死心。
她发了一条微博:已报警。
附图是一张律师函。
此举引来的全是嘲讽,谁不知道律师函和报警是最没用的东西,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
狗音大楼金祺然办公室里,薛光和陈稀月都在。
金祺然坐在老板椅上,背对他们,闭着眼睛。谁也不敢说话,像是在等待秋后问斩。
就在他们怀疑金祺然是不是睡着的时候,他突然笑了,“是谁说花点钱就能解决?”
陈稀月咬着唇,委屈巴巴道:“我听说她去参加节目就是缺钱,后来没录完提前走了,连尾款都没拿到。谁知道脑袋那么死,白得的钱都不要。再说了,还不是你自己抠,再多加点说不定就同意了。”
金祺然皱起眉头,转过身恼怒地看着她,“你自己的烂摊子,让我给你收拾还有理?”
薛光连忙把陈稀月拉到一边,“你惹他干什么?”
陈稀月嘟囔着嘴,脸撇向窗外。
金祺然讥笑道:“你倒是挺护着她,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
“金祺然!你住口!”陈稀月如临大敌,她有预感金祺然要当着薛光的面揭穿俩人的关系。
早知道他是一条人面兽心的毒蛇,她死也不会跟他搅和到一起去。
“呵,我也懒得说。不过,从现在开始,狗音和你的合同到期了。”
此事没有和任何人商量,陈稀月看薛光,薛光也一头雾水。
薛光求情道:“金总,稀月毕竟是大V,莫名其妙解约,网友那边是不是不好交代?您就是变相承认稀月抄袭了对方,对狗音的声誉也不好。”
“不好交代?”金祺然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不解约才不好交代,你以为她还有什么价值?哦对了,有不少广告商要求索赔,该你自己支付的违约金,一分都别想少。”
陈稀月听完,恍如当头一棒。
成为网红的八年里,从未有一刻像今天,看着头顶明亮的灯光,却仿佛掉入了黑暗深渊,天旋地转,没有尽头。
——
简一禾的手工店叫“植愈”,取的是“治愈”的谐音。
随着本期节目播出,她的店铺浏览量又有提升,心里正美滋滋呢,没想到妈妈给她打电话来。
“一一啊,在做什么?”
简一禾老实回答:“我在看节目呢,妈妈你看了吗?”
陶静丹说:“就是看着才想跟你说,妈妈前些天给你介绍的小伙子,你到底喜欢哪些?人家等了很久没个消息,都来催我。”
简一禾托腮思考了半分钟,郑重其事道:“妈,你有没有发现我的事业正在蒸蒸日上?”
陶女士拖长尾音“嗯……”了一阵,“所以呢?”
“所以我准备搞事业不谈恋爱了啊。”
“胡说八道什么?”陶女士显然不满意她的答案,“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谈恋爱跟工作冲突吗?”
简一禾振振有词,“我很忙的,他们给我发消息我可能看不到,万一隔个三五天回复,又要说我不热情,还是算了吧。”
陶女士教育道:“都是认识的,回不回的先加了再说。不加是不礼貌,妈妈也很烦的。”
她妈是懂得如何转移矛盾的。
挂断电话,不知道陶女士和那些人说了什么,没多久通讯录出现了见过好几次的好友申请。
她点了通过,还没来得及设置消息免打扰,“叮咚叮咚”的消息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厨房里的茶开始沸腾,简一禾连忙放下手机去厨房,掀开壶盖往水里扔了几颗枸杞,将大火转为小火。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关了火,正好门口传来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