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小师弟看到吴丰州的表情就知道吴丰州误会了，连忙解释，“我就是想知道不同的人皮肤是怎么样的，这样我做纸人的时候也能做的更细致。”

吴丰州听见小师弟这么说，就知道小师弟还没有放弃想要学习纸艺的想法。

师父的绝活纸艺并非其他纸艺人所做出的那种纸人，而是形似真人的纸人，从根根发丝到肌肤纹理都一一贴合真人的纸人。

但师父从来不教小师弟自己的纸艺绝活，吴丰州之前有疑惑过，也想过是不是小师弟天赋很高，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师父才会不愿现在教会小师弟。

但自从听到那次夜谈的话语，吴丰州心里隐隐觉得师父其实只是把小师弟当作一个命格工具，达成目的后，也不会在意小师弟是否能靠手艺混口饭吃。

吴丰州心里其实还有一种想法，但那种想法过于恐怖，过于冷酷无情，吴丰州暂时不愿意去想。

夕阳西下，吴丰州等师父吃完晚饭出去遛弯儿，让小师弟带着小玉玩，就偷偷摸摸跑到了师父的房间里。他想要找到一些东西，一些可以证明师父没有害人之心的证据。

那天夜里两人交谈的不深，他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猜测，但脑补往往是可怕的，总把人往深渊里推，他不想体会那种感觉，不想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自己的师父，也不希望小师弟是那样的结局。

吴丰州掐着时间，他知道师父遛弯时长时短，但最快也得太阳完全落山，他得加快速度。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东西，吴丰州拧着眉将东西恢复好，站起身环视整个房间，整个院子不大，屋子里也不可能存在什么暗室，因为他们没钱搞这些，如果是重要的东西那么只能是在师父的屋子里。

因为整个院子只有师父的房间是他们不能进的，哪怕是小玉都不行，房间的打理一向是师父自己去做，冲这一点，吴丰州就觉得师父的房间里一定有什么。

如果..如果这次找不到，吴丰州觉得自己或许要去到红祥村，去到师父交给村里人看管的房子里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吴丰州心里这么想，手上也没停，查看衣柜时，动作大了一点，不知道敲到了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不同于周围实木的敲击声。

吴丰州一边敲一边听。

咚——

清脆而非沉闷。

吴丰州伸出手在这个地方摸索，按到了什么地方，一个小小的把手弹了出来，他握着把手往外拉，是一个嵌进墙壁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把钥匙和一本古籍。

吴丰州拿出古籍，封皮和里面的纸张明显不是同一个年代的产物，他翻到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人皮纸。

吴丰州咬牙，他觉得这个东西一定藏着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他恢复好衣柜，知道了位置也就不急于一时了，因为他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有每晚检查衣柜的习惯，此刻拿走东西，今晚如果被发现就不好了。

吴丰州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就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自己，只是静静的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吴丰州浑身都有些发抖，脑袋有些发懵。

“你听到了。”

不是疑问句，他知道了。

吴丰州压紧牙关，憋下自己颤抖的声音，“我，我只是想要知道纸人的秘密。”

不能承认。

想要知道师父绝活的秘密这个借口，吴丰州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去，但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师父苍老的双眼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侵占。

“真好啊......”

真好什么？吴丰州脑子有些混乱，他觉得自己必须离开这个房间，否则，会很危险，很危险。

脑子里不断浮现危险两个字，冲击得他脑袋发胀。

“你在维护那个孩子了....真好...”

他的脚步缓慢靠近，吴丰州眼神看向门外，他在找机会跑出去。

“孩子...你也长大了。”

眼前这个老人一副很欣慰的模样，吴丰州不想再看这幅伪善的面容，随着老人的靠近，吴丰州一咬牙准备直接撇开老人逃出去。

可他才刚刚抬起脚，就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双眼模糊间，吴丰州最后的视线定格在老人手里握着的纸人上。

......

红祥村人口稀少所以平时也很安静，但此刻却透着一股死寂。

大部分的房子都已经空了。

孙有志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

“都没了，都没了......”

哭泣，恐惧，两眼发直，他手里握着没有信号的手机，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要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