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时’说:“妹妹可是不愿与我同去?今日听寺中的僧人说,寺庙后面种着大片桃林,十分美丽。我还带了壶清酒,你我月下同饮,共赏桃花,说些体己话,如何?”
谭纤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妖杀多了,现在看谁半夜敲门都觉得对方是妖。
她没回答,稍稍在心中纠结了一下,好不容易苏知时愿意跟她说心里话,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去呢。
苏知时的话不多,也不爱跟她多说自己的事情。
但谭纤还没忘记,自己的支线任务是查清苏知时来京都的原因。
想到这里,谭纤打开门,门外的‘苏知时’手中提着个篮子,唇角挂着微笑,目光柔柔地看向她。
谭纤让了让位置,“我去穿衣裳,你先坐坐。”
‘苏知时’提着酒进来,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跟随谭纤。
谭纤穿上外衣和长裙,整理好衣裳,将头发简单束好。
她不会束这里的头发,只好简单地用发带绑住,就像低马尾一样。
谭纤提着灯笼,将房门关好,‘苏知时’站在她的身后,一直在看她。
“要不要将阿圆叫上?”夜风吹过,谭纤手臂上汗毛耸立,她有些不安地说:“听僧人说,夜间会有野兽进寺中,叫上阿圆也好保护我们。”
‘苏知时’微微一笑,“僧人大多喜静,兴许只是叫咱们不要扰了他们的清静。”
谭纤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她还想说些什么,被‘苏知时’堵了回去。
‘苏知时’:“我与妹妹说体己话,还要叫旁人么?”
灯笼的暖光映在‘苏知时’的脸上,对方眼中闪烁着盈盈泪光,似乎是在为她的话伤心。
谭纤连忙哄道:“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呢,咱们快走吧!”
‘苏知时’泪眼朦胧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走在前头带路。
谭纤将灯笼塞给他,“拿着灯笼吧,夜深了,路不好走。”
‘苏知时’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提着灯笼,在前面走,谭纤则跟在他身后。
她浑然不觉,此时的寺中是否太过安静。
要知道,白日里,她刚开了门,隔壁的阿圆便推门而出。
方才两人在门口说了好些话,阿圆竟然毫无察觉。
只是谭纤此时一心挂在‘苏知时’的身上,并未想到这些。
‘苏知时’在前面带路,一路左拐右拐,走了一会儿便出了寺,周围逐渐变成荒山野岭。
谭纤心口突突地跳,她有些不安地揪住袖口,不敢看周围的环境。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荒山野岭是最好抛尸的地方。
谭纤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她不禁暗笑自己想多了。
强行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踢出去,谭纤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往前走。
她一直低着头,眼睛胡乱地左顾右盼。
蓦然——她看见了,‘苏知时’的影子。
灯笼将‘苏知时’的影子照在地下,谭纤在他的身后,能看见他的影子。
只是...
这地上的影子...
并不是人。
那影子身形长条,头部长着圆圆两只耳朵,尾巴细长,站立着,手中还拿着灯笼。
从影子看就知道,它并非是人。
谭纤顿时心中大骇,她就算再笨也知道,自己又被妖盯上了。
心下有些悲凉,她怎么如此倒霉!
她哆嗦着问:“知时姐姐,怎么还没到?”
‘苏知时’未停脚步,笑道:“桃林里云隐寺有些远,怎的,你心急了?”
若是真的苏知时,谭纤定然跟她调笑几句。
可前面的是妖啊,能要她小命的妖。
谭纤干笑两句,没有回话。
脚步发虚地跟着前头的‘苏知时’继续走,脑中却在思索该如何逃脱。
谭纤思来想去,没想到个好对策,眼见越走越远,她干脆停下步子,捂着肚子大喊:“哎哟,我的肚子好痛啊!”
前头的‘苏知时’果然停下了,他转身看着谭纤,“怎的了?”
谭纤弓着身子捂着肚子,不停地喊痛,悄咪咪地抬头观察‘苏知时’的表情。
果真有些不多。
虽说与苏知时长得不一样,但眼前这个冒牌货明显神色僵硬,看上去有些奇怪。
方才在寺中是她没注意,才着了这妖的道。
谭纤额头冒出虚汗,颤颤巍巍地说:“怕是晚膳吃坏了肚子,这可怎么好,我憋不住了!”
这汗不是疼得,是吓得。
‘苏知时’嘴角的笑十分僵硬,学着苏知时的柔声,“那可怎么好?”
他的声音突然有些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过似的,十分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