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回了小院,终于在一阵兵荒马乱后,重新找到了内心的安宁。
静静掩上门,两人一人一个饼子坐在院内正屋的门槛上,安稳地啃着,时不时相识一笑,仿佛回到了木家村。
木姊就这么住了下来,她在玉麟宗找到了差事,灵芝园里采露水的阿婆之一回乡去了,正好补上缺。
木里也彻底放下心来。
她向来不在意自己干活多少,被欺负了只要不太过分也并未全然放在心上,只是面对家人朋友,就没这种好心态了。
她像一只护卫犬,还是只恶犬,时刻准备撕咬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就比如这天。
林氏家族的乱子终究还是平息下来了,守宗的弟子还是没有再回到各处,彻底在此处住了下来,不知是被遗忘了还是防备着他们。木里没在意她觉得这是好事,这个院子比铜咎楼还要好很多,她很是珍惜当下的日子。
奈何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就是有人要在平静中惹是生非。
木姊先是听到了一声“臭哑巴”接着是一声“滚回村里去”。
人还没到拐角,剑已经先行绕出。
不过也还好她这急性子,挥出的剑刚好为木姊挡下一剑。
只见木姊拿着一个扫帚,像是驱赶什么脏东西一样追着敲打那人,半分没因为不能说话落了下风。只是那弟子到底是个修仙之人,对付这凡人很是容易,佩剑凌空而出直直劈向木姊,还好被木里挡下。
“此不归”迅速击退那无名剑,而后自动返回到剑鞘,迅速且利落。
木里急忙过去抚了一把木姊。
木姊见是木里,先是一喜又是担忧而后激烈地开始比划:“我知道的,你不喜我太软弱,我没有给你丢人,在这里,外头生活,不能服软,让人觉得好欺负,我不好欺负,他们不能欺负你。”
木里点点头,握了握木姊的手又松开,将人拉在身后,再次召唤出“此不归”。
一剑挥出,将人节节逼退,钉在后方的墙上。
“你作甚!我要告诉管事的,不,告诉长老!一定要你好看!”
木里静静地站在原地步子都未动一分,轻轻带了带手腕,“此不归”已经绕着那人转动半圈卸下了他的腰带,“怎么个好看法,我靠实力不靠脸吃饭。”
她总算也体验了一把碾压!
说起来总是挑战御宗,多久没跟守宗同门打过了。
莫非这就寻澜平日里感觉?
不对,他的实力得比这舒爽一万倍——
嘶,该死的好命!
木里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对寻澜的嫉妒羡慕恨里抽离出来,重新回到现下,“还要说吗?”
那人提着裤子,一脸屈辱,惊恐地差点忘记摇头,“不说了不说了……!”
木里满意点点头,警告他,“下次可就不是腰带了~”
那人不知听没听见,连滚带爬的走了。
倒是暗处看热闹的六暨,通过聪聪虫清晰地看见了木里目光扫过地方,没忍住呛了一下。
而后,空中便有个禁制符远远地跟上了慌不择路的那个守宗弟子,未喊出的惊吼短时间是喊不出来了。
自然那日之后也无人来木里这兴师问罪。
守宗也依然不知道出了木里这么个怪物。
毕竟直到下山前,北翩才将她的名鉴交到御宗那,原是让木里自行前去报到,但最后还是来了个三池代表御宗前来接木里,至此,守宗其他人才知道木里竟然真选上了,升了御宗。
渐渐疯女人的名号在她走后也开始“远扬”,只是那些身后的事对于始终往前走不回头的某人来说根本不值得关注。
木里越发喜欢人间,可以做梦,可以实现,从来不是一成不变。
就连木姊也换了新工作——酿酒。
因着她手艺出众,也无人再敢欺负她,这对木里来说是个极大的喜事,她可以放下心去闯荡。
当然了,木里清楚,即便没有她,木姊也会过的很好,事实上,是木姊捡到了她给了她新生活,木姊之于她从来不是包袱,她只是希望她能过得好,一日比一日好。
九鸟齐鸣,千帆竞速。
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出发前木姊将准备的肉脯干果从木里包里拿进拿出很多遍,担心她饿着又怕太重逃跑时影响她发挥,木里觉得木姊想的都很有道理。
就这么纠结半天,木里还是什么都没带,木姊也发现了这孩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为何,竟然戒了口腹之欲,馒头大饼的就水能吃饱就成,那些肉汤的似乎是她有意识的在补身体,她以前常说木里贪吃是孩子天性,那孩子现在长大了她却并没有多高兴,只是还是牵挂,牵挂不完的牵挂。
木姊只是一手拉着木里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做着祈福的手势,临了塞给木里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玉葫芦瓶,比划着:里面装的是她特意做的长生水,祈福用的,佩戴身上,保她平安归来。
……
……
寻澜万钧下界多日,天帝开了天书,邀请了众仙家前来了解现下神君一行人的近况。
冥主自然也应邀前来,他留在凡间的神识几乎与他失去联系了,只知道渡若这孩子应当是还活蹦乱跳的活着便罢。
天书没法子直接看见凡间光景,神君历劫自是天道大事,若是被窥探监视有违天道天意,天书总结之事已经是借了天帝这个仙界唯一真神的方便。
只是,天书中可不会浪费笔墨去描述木里这种小人物,故而瞧得直犯困的冥主开始和旁边的其他仙君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轮回之境是能动手脚的吗?”
“嚯,你可真敢说,谁给你那轮回之境做手脚啊,就为了从你那冥界抓个名不见经传的鬼差小仙?听戏听多了吧你。那玩意是上古之境,要能操控除非是神,你该不会想说寻澜神君他看上你手底下那个瘦猴了吧?”
“啧这么难听呢,啥瘦猴,那孩子就是有点营养不良,起、起开,挡住我喝酒了——”
自讨没趣的冥主举起酒杯遥遥向主位举了举,才入口。
一口唇齿留香,他眯了眯眼,依然无法透过那万千霞光看清神主位上的客人。
“哎,来的是不落神帝都神君吗,看来神界对这个小神君挺重视啊。”
“你你——哎!你小点声!神君的神识无处不在,当心冒犯到。”
“知道了知道了,来喝酒,那霞光映的,我能瞧见啥,说不准神君也在溜号呢,不会发现我们……哎哎别跟我夫人告状,我不说了还不成。”
坐席上重新安静下来,天书的金光继续流转在丝竹之乐中,那些文字若是让木里来看,定会发现,这和命格簿是一个风格,简洁简洁,无情无波。
而围观的大家伙,看起来认真,其实大半神游天外。
就连神台上那两位或许也……
起码还真让冥主说对了,那端坐着的莅临指导的神君,在众人不察觉时散出了一丝神识,却未停留殿内,而是直直“溜”下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