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太宰治指着他的脸,“你刚才绝对是故意的!对吧对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织田作之助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角似乎有那么一点极细微的弧度。
调酒师又给他们添了酒。
太宰治还在嚷嚷着“织田作学坏了”,一边说一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织田作的手臂,像只确认主人还在身边的猫。
坂口安吾笑够了,揉了揉眉心:“说真的,如果真有无限复活,我可能会申请调到外勤部门。”
另外两人都看向他。
“安吾想转行?”太宰治好奇地问。
“不是转行。”坂口安吾端起酒杯,“只是觉得……如果不会死的话,就可以更直接地去一些危险的地方收集情报。不用像现在这样,大部分时间困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了。”
"哇哦~"太宰治吹了声口哨,"安吾真是敬业呢,我会提醒森先生记得给你这样爱岗敬业的好员工加薪的。"
"只是职业考量。"坂口安吾故作镇定地说,但耳尖微微发红。
酒吧里的音乐刚好换了一首舒缓的老歌,萨克斯风的旋律在空气里懒洋洋地流淌。
“不过那样的话,”织田作之助说,“安吾的西装可能会损坏得更快。”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
太宰治又拍着桌子笑起来:“对对对!安吾的西装!那可是重要问题!如果无限复活了但西装不会自动修复,安吾的洗衣费支出可能会变成天文数字!”
“你们……”坂口安吾无奈地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却放松了许多,“能不能别老惦记我的西装?”
“因为很有趣嘛~”太宰治晃着腿,“想想看,安吾穿着破破烂烂的西装从爆炸现场走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报告任务,而是哭着说‘我的西装又坏了——’”
“我不会哭。”坂口安吾打断他,但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安吾应该会先推眼镜。”
“对!推眼镜!”太宰治模仿着坂口安吾的习惯动作,用夸张的姿势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然后板起脸用严肃的语气说,“‘这次的任务报告需要附带西装维修费的报销申请’——”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不大,混在酒吧的背景音里,却让这角落的空气变得格外暖和。
笑过后,太宰治突然安静了一会儿。他盯着自己杯子里逐渐融化的冰块,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但如果真的不会死……我们就能一直这样喝酒了吧。”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都看向他。
“无论过多少年,无论发生什么事,”太宰治没有抬头,手指沿着杯口慢慢画圈,“每周的这个时间,都能在这里见面,喝一样的酒,说些无聊的话。”
吧台的灯光落在他微卷的头发上,晕开一小片暖色。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如果无限复活,酒吧可能会先倒闭。”
“诶?为什么?”太宰治抬起头。
“因为我们永远喝不醉,也永远喝不死。”织田作之助认真地说,“他会担心我们赖账——毕竟我们可以用‘反正死不了,欠的账总有一天会还’这种理由无限期拖延。”
坂口安吾扶额:“织田作先生,您的现实主义有时候真让人无话可说……”
“但很有道理!”太宰治又开心起来,“啊,那样的话我们就要被老板列入黑名单了!每周都得偷偷溜进来喝酒,像做贼一样!”
“听起来比现在麻烦多了。”坂口安吾叹气。
“但很有趣啊!”太宰治眼睛亮亮的,“我们可以制定秘密暗号!比如敲门三长两短,或者对老板说‘今天的月亮真圆’——”
“你刚才就用过月亮梗了。”织田作之助提醒。
“那就换一个!‘今天的螃蟹特别肥’怎么样?”
“现在是秋天吗?”坂口安吾吐槽道。
“安吾不要这么较真啦!”
织田作之助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突然觉得杯中的酒比平时好喝了些。
他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听着太宰治又开始认真规划什么“无限复活者专用酒吧”的设想
角落的老式唱片机还在转,音乐一首接一首。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但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酒吧里其他客人的谈笑声远远传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不过啊,"太宰治突然转移了话题,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如果真的死不了,说不定反而会更害怕死亡呢。"
"嗯?"坂口安吾疑惑地看向他。
"你想啊,"太宰治晃着酒杯,"正因为知道死不了,才会更清楚地感受到死亡的痛苦。一次,两次,无数次..."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到最后,说连活着的勇气都没了,却还是不得不这样滞留在人间…”
“有道理,”织田作之助平静地说:"而且如果人真的可以无限复活,世界应该会变得很吵吧,那就太糟糕了。”
"噗——"太宰治笑出声,"为什么?"
"因为..."织田作之助认真地说,"会有很多人滞留人间,然后像你一样,整天想着怎么死。"
"...全世界都是太宰君的话,这种状况还是饶了我吧,”坂口安吾吐槽道,“听起来就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了。”
"我也不想要那种世界啊,全世界都是自己什么的,太恶心了。"太宰治撇撇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算了,还是喝酒比较好。"
坂口安吾看了看表:"说到喝酒,我差不多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工作。"
"诶~安吾又要提前退场~"太宰治撅着嘴,"每次都是这样~"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太宰君这么闲。"坂口安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织田作之助也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明天答应了同僚帮他去调解一个下属组织的纷争。"
"啊~连织田作都要抛下我~"太宰治像只被遗弃的猫一样趴在吧台上,"好吧好吧~那最后再干一杯?"
三人举起最后的酒杯。
"这次为了什么?"坂口安吾问。
太宰治想了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为了...我们终将到来的死亡?"
"说点吉利的吧太宰君。"坂口安吾无奈。
织田作之助却已经碰上了太宰治的杯子:"不错的理由。"
坂口安吾看了看两人,最终也碰上了酒杯:"...真是败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