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郁睁眼醒来的时候,就察觉车内的氛围略微有些怪异。
他闭了又闭惺忪的眼睛,才觉得自己的意识清明了些,他顺着周边人的视线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依偎在一块睡觉的两个人。
说是依偎在一块睡觉也并不准确,因为正被倚靠着的沈上校此时已经醒来了。
由于这位刚睡醒也面无表情的上校看起来依旧不近人情,他平日对待士兵应当也是极其严苛,车内的士兵动作幅度极小地肘着对方,就是没人敢正眼盯着面前这个让他们匪夷所思的一幕。
容郁自己也觉得有些惊奇,但是又莫名觉得这一幕很是和谐。
被一群张着血盆大口的异种追着,背上的男人压得他脊椎发僵,并没有前进多少,时与就感觉自己的喉口已经涌上一股血腥味,干冷的风不断灌入口中,剧烈的呼吸将肺部挤压地发疼,身后的黑潮嘶吼着逼近,时与小臂紧紧扣住背上人的大腿,每一步都像重重地踩在棉花上,又沉又飘。
这感觉又真实又虚渺。
正想着,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向一旁倒去。
随后他身子猛地一颤,手指下意识抓紧了什么,因为跌倒而下意识闭紧的眼睛猛地睁开。
沈应好端端坐着突然被人莫名其妙地猛拱了一下,右边大腿也被狠狠抓了一把,他微皱起眉,转头看向这个几个小时前让他没能好好休息现在又打断他思考的罪魁祸首。
时与看着眼前与中毫不相干的景象,缓了两秒才意识到刚刚是个梦,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半边身子麻得发僵,指尖都带着酥麻的顿感,脸颊印出沈应肩膀衣物的纹路,脖颈猛地绷直酸疼得不行。
自从他被拽入任务世界后,总会做些让他疲惫的梦,这可能与他的精神压力略大有关。
时与抬手摸上自己酸胀的脖颈按了按,察觉到周围的视线,他淡然地环视一圈,略过容郁别有深意的神色,扫过对面士兵好奇又躲避的眼神,最后对上拧着眉的沈应。
沈上校现在看起来有起床气般。
时与歪了歪头,状似好心开口询问:“上校没睡好吗?”
沈应问:“时博士摸够了吗?”
“?”
时与闻言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睡梦中猛抓的树干竟然是沈应的腿,这半边身子麻得已经让他压根想不起来去细究自己抓的是什么,他立刻收回这边手,面上带上真诚的歉意,他抿起嘴:“……抱歉。”
沈应注视了他两秒,将视线转向手腕上的仪器,随后按亮通讯器,通知所有人在二十分钟内清洁进食,随后立即启程,继续前往旧培育区。
末世资源稀缺,尤其是干净的水源,不知道在这么稀缺的情况下哪位极度爱干净的科研人员研制出了可食用的压缩清洁剂,不过这也极大方便了军队出任务。
时与想,说不定是系统认为脏乱差的形象不好攻略沈应,为此生成的一些矛盾却又合理的设定。
不过还是感谢这个发明,前些天在实验区过得还算是舒适洁净,才往外跑了一天人已经伤的伤脏的脏,没有多余外衣能够天天替换就算了,若是去往主城区的这些天都没法清洁那他真是无法接受。
沈应又坐回昨天的驾驶位上,见八卦中心的主角之一离远了些,容郁咽下口中的饼干,凑近时与的耳朵问:“你们……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时与装傻。
容郁蹙眉,面上并没有多出一丝信任,虽是八卦但语气还是很温和,让时与感受不到任何冒犯,“你们俩刚刚的气氛很不一样,明明昨天早上跟第一次见一样。”
“就是第一次见啊。”和这个世界的沈应第一次见。
容郁狐疑地盯着他,脑中又细细回想了一番,似乎确实是挨在一起睡这一点比较奇怪,但是他平日没见过时与同人这么亲密,看车上人的反应沈上校这番举动也十分令人惊讶,他还想问些什么,就被时与打断:“你自己好像也有点事吧?”
容郁愣了愣,过了两秒才意识到时与说的什么,他张了张嘴,转过头默默啃了一口手中的饼,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包装袋。
“嗯?”时与侧头看他,发现这人脸皮极薄,才这么试探一句耳朵就急速发红起来,他轻轻撞了一下容郁的肩膀,“你昨天接过信物的时候我可看清表情了的,那沈上校还带话了,‘我很想你’,这不是普通朋友吧?”
见容郁不答,时与又戳了戳他发红的耳尖。
“就是那个关系,”容郁抿了抿唇,他伸手捂上控制不住发热的耳朵,搓了搓,尝试着给它手动降温,“去年调来实验区后就一直没见……我们在主城区认识的,他带的军队当天巡逻,正好撞上有人抢我东西,就这么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