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英俯身抱住思念已久的小狗，将脸埋在它柔软的毛间，热泪一滴接一滴落在上面，渗透进小狗的皮肤。
小狗不会说话，只会在难过时保持着僵硬的身子给你温暖。
身上的怨气变淡，直到没有。
黑衣女人沉默站在一边，给这许久未见的一人一狗时间。
风里带着停滞的阻力，她转身，却宛若没有一般，来到挥着长鞭的女孩附近。
白若离只感觉脸僵住了，只剩下眼睛还能能动一动。
什么鬼啊，打架打到一半，还有人来抢架的。
她无声控诉着，没人听见。
好漂亮的一张脸。
女人抚过她的脸颊，眉骨、鼻梁和嘴唇，满意地点点头。
青丘的九尾狐，实力很强嘛。
在阴冥结界里也能拥有意识。
她也在抓一只狐狸，不，是一只狐鬼。
一只喜欢到处乱窜，时不时将人变成拥有心魔怪物的狐鬼。
只可惜还没抓到。
女人长叹一口气，恋恋不舍般将手掌从白若离脸颊上拿下来。
视线扫过不远处的三个人，更添些不满。
可惜了，现在的人都这么没眼光。
做什么天仙，做冥仙不是很好吗？
除了365天全勤无休，工资无保障外哪里差了。
今年报名的人比去年还少三十个。
那仙考怎么就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呢?
长舒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她将一份黑色的纸塞到女孩手里，飞身朝孟英而去。
“你杀了人，鬼杀人，是要受惩罚的。”长舒俯身，在孟英耳边轻呵。
孟英无神的眼睛看向那个女人。
明明看得清周围的所有，却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模糊辨别出她的身形姣好。
“我知道。”
好感人的亲情。
长舒起身，瞥了眼结界外不断抬表示意快点的男人，选择无视。
“虽然事出有因，但不该就是不该，判官那里决策不会变的，至于这只狗....”
孟英不在乎自己的决判，在听到有关乌龙茶时却紧张起来。
扑通一声，她跪在地上，将小狗往自己身后推。
“这只狗没什么错，它是我在小区门口捡到的。倒是跟人不一样。”
都这样了，它居然还能能说人类很好，世界也很好，它只是有点难过，让别人不开心了。
“茶茶有点难过，茶茶已经很听话了，但还不够听话。”
“如果茶茶再听话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连累妈妈了？”
当时那只狗不断刨地，发泄莫名多出的怨气，明明是要去杀人的，却在半路停了下来。
都被人毒死了还觉得人好，要不说这世上的鬼都很有趣呢？
连狗都不放过，真是没底线的狐鬼。
长舒收回目光：“它的定夺我不知道，大概会直接进入轮回吧。”
孟英破涕为笑，又抱住小狗脑袋蹭蹭，这才起身。
一人一狗手上拷着铁链跟在黑色长裙的女人身后，她手中还把玩着一把链子。
链子足有十米长，连接着地上死去男人的灵魂，他甚至还没理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被套上了链子。
“茶茶还要跟妈妈在一起，做妈妈的小狗！”
“那妈妈肯定会努力还清身上的人命，早点来陪茶茶。”
“不要下辈子，这辈子也要跟妈妈在一起！死了也要在一起！”
小狗欢快地摇尾巴，骄傲地给妈妈承诺。
孟英摸着乌龙茶的脑袋，回头，看向那两个熟悉的少年。
云听颂和李圆。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啊，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封闭了自己。
像她一样。
风又起，白若离的鞭子被卸了力，打在空气中，什么也没发生。
少女露出两只狐狸耳朵，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
什么啊，到底是谁啊！
就这么把人...呸，鬼带走了。
她气鼓鼓地收起鞭子，一旁的手臂伤口却在白羽的掌心下渐渐愈合。
“若离，下次不要再受伤了。”白羽说着，手上动作没停。
“知道啦！”白若离答应他。
每次她都答应，但每次能做到的时候特别少。
这样想，她都有点愧疚了。
“2020年9月7号凌晨接到异管局通知，前往幸福大道一段瀚城小区收服恶鬼孟英。”云听颂拿起飘落在地上的纸，阅读起来，“已将恶鬼孟英缉拿，同时带回被害者（加害者）李平和狗鬼乌龙茶，鬼差长舒留。”
最下方是个大大的金章，似乎是在验证这件事。
“鬼差？鬼差就能抢人活吗！”白若离收回耳朵和鞭子，忿忿不平。
“我怎么没看到鬼差？”花花紧紧贴着白若离小腿，好奇询问。
“鬼差通常不会出现在人面前，如果在有人的地方办案，他们会扭曲出一个区别现实却无缝连接的空间，在里面进行抓捕。”云听颂将纸还给她，淡淡解释。
李圆点点头：“原...原来是这样，云同学你懂的真多。”
楼下的警笛声还在，尖锐的警报传入耳朵。
云听颂戴上耳塞，回复白若离上一句话。
“这本来就是属于冥界的管理出了问题，他们带走是应该的。”
“我们属于协助，还帮他们发现了问题，能拿到65%的功德还有提成。”
“提成？”白若离歪头。
云听颂掀眼看她们一眼：“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走吧，回异管局汇报。”
少年说完，看向白若离。
“那个，云同学，我们可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异管局汇报了。”李圆抬手，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妈妈”。
岑玉发现他们不在家了。
少年一顿，表示没事。
风起风又停，地面上一片混乱。
云听颂背对一行人朝外走去，背影似乎有些….孤独？
“走啦梨圆，不是说阿姨催了吗？”
不远处，白若离的声音传入耳朵，李圆收回目光，回应着白若离：“这就来！”
月色娉婷，“叮”手机传来消息。
云听颂看了眼，是个群聊，里面有两个熟悉的头像和一只白色肥鸟的头像。
“云同学，明天上学见。”
“柳树精，咱们现在是朋友啦！”
“嗯...”
三道消息躺在手机里，云听颂眼里掀起波澜。
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