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因重力得以落地,她捂着无故不再冒血的心口,苍白的双唇几欲张开,却又无从开口。
弑生弩感受到她的气息后猛然晃动,咻的化作一缕红黑光窜进庹经年心口处,伤口很快悄无声息的愈合。
庹经年又是一阵哑然,想伸手将蚀寐扶起。她还年轻,这人莫名其妙的下跪会折她寿的。
蚀寐跪着行礼,默默解释:“弑生再次认主,神主日后可随意唤它助你成事。”
闻言,庹经年收回双手,伤口痊愈的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
又是神主,她简直百口莫辩。就因一个所谓的神主,便要戳她心脏,拿她去复活这把鬼气森森的破弩。
一个死掉后穿来的现代人是你家无上尊贵的神主!滑天下之大稽,妹子你去挂眼科吧。
她自顾自活动好手脚后,提息微微催动灵力,弑生便牛逼哄哄的出现在她眼前。
庹经年扶额,无言的将这戾气横生的箭收回去。她若是用了此弩,只怕会被当成仙门异类给千刀万剐,不,应该是挫骨扬灰。
她蹲下身与对面平视,好生好气道:“你便是蛮蟒口中的蚀寐使吧?”
蚀寐惶恐道:“属下不敢,神主不必如此称呼。”
“呵,你们这群下属还有什么不敢的?!都敢往我心口上插东西了,我看你们简直无所不能!”
“……”
“你适才说这十痛咒是你族中之咒,那你可知晓此咒解法?”
蚀寐摇头,道:“此咒并无解药。”
庹经年扶起她,心中连连称怪,难不成师尊在骗她不成,不对,老头儿不至于会浪费时间来骗她一个小辈。
蚀寐当然不肯起,以下犯上本该受罚。
庹经年拗不过,又道:“那关于此咒你可知道些什么?哎,不必害怕,你若是能毫不保留的说出来,我就饶恕你刚刚的大不敬行为了。真的,我发誓!”
她逼人就范一般竖起三指,蚀寐只得开口。
“十痛咒我不知如何解,但知它会消失?”
庹经年眼睛一亮,道:“如何消失?”
蚀寐抿了抿唇,“只需疼痛的一方对另外一方心生好感便可,如若爱意已到达无可控制的地步,这咒自然就同各自相连的疼痛一齐消失了。”
她一字一句道:“一成爱意抵消一成痛感,十成爱意便可成功抵消所有痛意。”
庹经年心中纳闷却并未出口,心想这难道还不算解开禁咒吗?问道:“消失以后,有何后果?”
蚀寐沉默了一会儿,抬首向她行了个礼,道:“不知。但此咒可以相互转换,只是这解法,属下……许久未归家,忘记了。”
庹经年:“……”
“行吧。”此人肚怀鬼胎,估计是不肯说了,庹经年只能暂且按下不表。
她踱步想了想,估计落巽寻到的便是这互换痛感之法,此行倒也不算一事无成。
换了也好,庹经年摸着下巴琢磨,路迟忆那朵寒山峭壁上的雪莲,万年难得开窍。对她有好感谈何容易,估计在他心里一直将她当作师妹看待。
反过来,若是换自己来承受痛意倒也不难。反正心生好感后滋生十成爱意这件事,她肯定比路迟忆强,不,肯定比他强上十倍不止!
庹经年眼下再无心寻找奇药,俯身捡起蚀寐搜出来后散落一地的玩意儿,拿着灵剑,收起一身疲累朝出口走去。
她背对着跪地之人,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弑生现已复苏,神主只需解开自身的身体禁制,这样会更利于今后的修炼。”蚀寐望着她即将出门的背影,起身追上去说。
又来了!!
庹经年顾念她刚才的拔刺护己和倾言之举,听她这么一说,眼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什么狗屁弑生,什么狗屁神主,一个个上赶着逼她重新唤醒这鬼弩,能不能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他们不懂吗!
余光撇见蚀寐追上来的身影,庹经年反手拔出破喉咙,尖厉的剑尖瞬息间划破蚀寐的喉咙。墨绿色血液渗出,后者神色惶恐的再次跪地。
“用这玩意儿修炼?你是生怕我走不了火入不了魔是吧。”庹经年语气嘲讽,忍不住回首睥睨蚀寐道:“从无限渊门而来,便给我滚回那儿去!”
“神主,我……你以前……”
“别这样叫我!也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见你一次刺你一次。你滚吧,我烦了。”庹经年背对着她走出第四扇门,赌气似的随手扔下刚才拿的治伤灵药。
“属下……我走了。”蚀寐浑身是伤的捡起瓷瓶,勉强抿唇轻笑后瞬息离开了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