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且去抬树吧,多加小心,别给我栽错了位置和阳面!”
众人前前后后“是”声交叠,大喜过望,合力重新抬起衫树,连连退去,腿脚有力步伐整齐。
“域主,域外有人求见。”一只通体无毛浑身长甲的无翼鸟划出天外一缕云纹,穿域来报,鸟喙一张一合:“说是浮灯台丢了个监罚小神,需要借你之力帮忙寻探。”
女子对此似不在意,看了眼被缚在树之人,见他正盯着那衫树看,神色不定。
扭头道:“这倒是难办了,我若是找不到他呢?”
“监罚小神丢了倒是事小,不巧的是,这小神身居要职背景奇绝,知晓关押和罚责背后之事,牵连甚广,若是泄了东西出去,恐引祸事。”
“原是如此。你现在就去回了他,说我对此事不甚关心,十分乐于一助。”
“是。”
无翼鸟飞出域门,女子这才回过身,脚尖点地飞身上树,眨眼间便将无尽木上的人携揽入怀直奔侧殿而去。
半途不知怎的嘴里忽又改了口,对着一干域仆道:“将这衫树移去侧殿吧,便于我晨时观赏,怡心静气。”
“域主何时有了如此闲情逸致,竟像住于主殿的殿主一般。”有人知她脾性平易,故意调侃。
女子答道:“方才。”说完便带人飞入殿中,红白交错的两人瞬间进入静雅大气的殿内。
女子趁人不备将人其压于青玉台,俯身抹掉他眉宇间不小心沾染的雨雾,敛笑对着浑身僵直的人附耳道:“这几日我外出无意救了一族,衫树便是因恩所赠。”
“方才瞧见你对这树目光不移,想来是喜欢的,这才改了主意移到侧殿。”
“我……”
女子前倾又进一步,明知故问:“怎么?你不喜欢?”
路迟忆偏头躲开她,道:“不、喜、欢!”
“那你真没眼光!白瞎了这双深情眼。”
路迟忆一字一句道:“我是说,我不喜欢你。”
女子听后不怒反笑,侧眸瞧了眼身侧替她挡在青玉台尖利拐角处的手,笑容舒展灿烂的抚过他耳廓,低声对他说了句悄悄话。
“无耻!”路迟忆怒起来,似被拆穿。
“小神官,雨大夜深了……”
“师兄,起床了!师兄——雪光晒屁股了!”
庹经年屈指轻声叩门,眼睁睁提酒在院子里等了半个时辰,人没见出来,等到的却是四个浮于门上的字:有事,勿扰。
“师兄,你倒是开门啊,何事如此重要,竟让你不惜将我拒之门外?”
“出去”,门上又现出二字。
“师兄,我这是关心你你懂不懂啊,你这话说得就过分了,出去?我出哪里去?我不还没进你的门吗?你急什么?”庹经年扒住门隙,试图从逢眼里看出屋内之人在干什么?
无奈路迟忆对待吃穿用住向来事无巨细精致有加,门扉哪里有缝隙这种东西,隐蔽度极高。
庹经年想起昨日刺在胸口的箭,又继续急道:“路迟忆,你别吓我啊,你该不会是昨日打架受伤了吧!你开开门,我就看你一眼。”
里面没有动静,寂静仿若无人。
“行吧行吧,我走出院子便是了。”庹经年霜打茄子似的,一步三回头,“我真走了——你也别留我,留不住的!”
片刻后,“锵锵锵”响彻弟子舍,庹经年将手中铁铲一扔,终于大功告成。
庭院内的积雪被她扫荡了大半,深青色的石板显露出来,面上多余的霜雪融化了些,泛着暗沉的冰冷湿意。
她双手叉腰,对着紧闭的门出声:“师兄,你快出来啊,我给你瞧个好东西!”见人依旧不予回应,庹经年心上一计,拔出发间玉簪当即往指尖扎去。
“哐当”!门因外力而飞速从内打开,其后是路迟忆那张浸在灰暗处冷俊万分的脸。
庹经年口冒两三缕腾腾热气,悍然不顾地用手卡住两扇门,生怕此人反悔躲回屋里。瞄了眼对面脸色,心说果然猜对了,路迟忆断不会让她随意伤害自己,以免牵连到他。
“师兄?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微红渗薄怒,要不我给你瞧瞧?”说完,庹经年一个箭步上前,直直向他走去。
路迟忆额角一跳,冷道:“别过来!”
庹经年:“……”
她一只脚跨过门槛慑在原地,双手空悬,心中只觉莫名其妙,不由得开始反思起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他不堪回想、警铃大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