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显而易见,应该不需要我说明。”湛苛的目光在她手机上停留一秒,“你拍的视频比我的说明更有效。”
顿了顿,他说:“换个地方说话。”
明雾粗略环视四周,他的卧室整洁到乏味,并无异常之处:“这里才比较方便我们说话吧,难道有窃听和监控?”
现在倒是没有。
湛苛不动声色瞥一眼桌面,自然地揭过话题:“你今天为什么来。”
总觉得气势又被压一头,明雾故作讳莫如深,试图通过沉默来制造压迫感。
他也不急,漫不经心转身倒两杯水,递给她一杯。
明雾率先耗不下去,她并不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测正确,并且想要试探一下他。
她难以忘记之前被他猜到任务时的心情,于是仿照着他当时的样子开口:“你今天听到我和另一个声音的对话了吧?”
湛苛嗯了一声:“听到了一部分。”
明雾笃定他这是故作冷静,继续说:“你一直都知道,生命停止在今天是你的另一种可能,而且只要你选择这条路,限制这个世界的力量就会消失。”
他的神色分毫未变,略思索片刻,淡淡道:“看来有另一个人跟我情况相似。”
明雾决定闭嘴了。
“沈苏瑶?”湛苛稍稍停顿,自己轻一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看来是楚伊晴。”
行了,她什么都不用说了,又全被猜中了。
湛苛问:“怎么,情况有变,这种方法会影响你的计划?”
明雾回答不出,索性反过来问他:“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善良,决定用自己来……”
她的话音停下,有些说不下去。
“谁说我决定成全你了。”湛苛面不改色,“我有我的目的。”
他随手翻开床头的日程本,没有找到笔,于是走到桌边想拿一支:“说正事,你口中更好的办法是什么?我仍然可以配合你。”
明雾猛地抓住他的手。
湛苛微有些错愕地抬眉:“做什么?”
“你要写东西?”
“不让我写?”
“当然可以写,你刚才翻开本子,发现没有笔,所以过来拿。可是,”她试图抽走他手中的信封,没有拽动,“这是什么?”
“信封。”
“你要用信封?我脑子不聪明,实在没想明白它现在的用处。”
她的眼睛里含着些许警惕,湛苛看了几秒,忽然松手。
信封到手,明雾迟疑起来:“我能打开看吗?”
湛苛觉得好笑似的:“真客气,抢过去了才问。”
因为她一直刻意分神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他刚才拿起笔又顺便拿起信封,行动自若,却总给她一种他不想被发现这个信封的感觉。
“既然想看就拆开看看。”湛苛说。
明雾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信纸。
她将信纸打开了一半的手顿住,小心翼翼地问:“该不会是你的遗书吧?”
湛苛闻言轻笑了一声,纠正道:“情书。”
今天给湛又寒写作业的时候,他心里实则藏着不甘,将那种情绪拆开来看,是遗憾没能再看一眼明雾。
他趁湛又寒注意力放在别处,从手边的本子上撕下了一张纸。
在明雾的记忆中,他们大概是全无交集的两个人,她甚至不会知道他的存在。可万一他写下的内容,辗转几人之口,有一天偶然被明雾听见。
哪怕她对他没有印象,哪怕她并不知道那是对她说的,也足够了。
但这种想象实在理想化,或许这纸上的内容只会随着卧室其他的旧物,未被仔细看见就被清理,没有人会知道他写过什么。
湛家不会有多在意他的死活,大概更惋惜湛又寒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助手。
即便如此,他仍不会允许有给她带去麻烦的可能,没有半个字提及她。
湛又寒在他卧室巡视一圈,监工一般回到桌旁时,他已将信封放到了不会引人注意的位置,也许它永远不会引人注意。
湛苛此刻站在桌旁,遮挡了大部分窗外透进的光线,唯独有一束阳光刚好斜落在信纸上。
明雾没有窥探人隐私的喜好,可问出问题时早已来不及,只展开一半,她便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恰好伴随着“情书”二字响在身侧。
那信纸上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任何姓名,只有无厘头的、她才看得懂的一行字。
——还是我来帮你避开杯子吧。
明雾的心里忽地有一瞬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