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喂,这不对吧。
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的海带头把眉头一皱,他这个人生存直觉相当灵敏,反射性地扭头瞄了一眼对面一脸严肃的副部长,对方也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不仅眼里写满了介意,而且似乎还很想找机会修理自己。
“对不起,是我得意忘形了。”
他马上立正,并郑重道歉,一整套充满求生欲的连招熟练得令人心疼。
虽然有的人不愿意被学弟直呼名字,还有人有意无意破坏了切原称呼文太名字的机会,但念在他只是个才加入网球部的新人,又是校队里重点栽培的后继者,学长们还是同意有必要让切原体会到前辈的关爱,最终决定往后大家一致改口用“赤也”这个名字而非姓氏来称呼他。
这对真田来说倒也算是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幸村为此还将他打趣了一番。毕竟他们相识多年,真田却总是对直接念出幸村名字这件事感到极不自在。
校队成员训练繁忙,很少有完整的假期。从本质来说,每次在远征比赛结束后的聚餐和闲逛就是他们忙里偷闲的休息时光,所以切原将去游乐园视作团体郊游也完全没问题。
大家在回家的时候一起搭乘同一辆电车。暮色笼罩返程的路途,霞辉穿过玻璃,将视野所及的一切都染上温暖柔和的色泽。
文太和切原一直热闹地辩论着游乐园的吉祥物是兔子还是狗的话题,还揪着杰克给他们当裁判。仁王把一只耳机分给幸村,连着手机播放了他最近喜欢的音乐。真田视线一转,看见柳从球包里拿出笔开始创作俳句,落于纸面的文字透着君子的清雅韵味,他不自觉凑过去,指着上面的内容跟对方讨论起来。
夕光优美,复古的绿皮电车咣当咣当地驶过林荫小路,正值紫阳花开的时节,蓝紫相间的绣球簇拥于铁道两侧,满地都是花开的碎影。
然后日子平稳地来到神奈川县大赛开幕那一天,比赛地点位于横滨的网球森林公园,各地区共选拔出112所学校参赛,上位4校能够出场关东大赛,16强将获得来年的种子权。
县大赛的赛程相较地区预选更为紧凑,参赛学校需在八点以前报道,八点半开始第一轮淘汰赛,不过立海作为铁打不动的常胜校,享有头号种子的特权,前两轮比赛轮空晋级,仍旧只要在十点前完成签到就行。
话虽如此——
“丸井学长,为什么比赛日还要跟平时一样大清早去学校集合啊?啊困死了,亏我还以为能多睡会儿呢。”
“赤也我说你啊——刚才已经在电车上睡得天昏地暗了吧?要不是我及时把你揪下来,你自己坐过站了都不知道。居然还敢理直气壮地问我为什么,防的就是你这种不靠谱的家伙!”
在立海到场之前,隐隐约约有吵闹声从远处传来。
“呃,那、那个!那是因为电车太摇晃了啦!对,都是电车太晃的错!都怪电车晃得我一不小心就晕过去了,绝对不是睡着了哦。”
“笨蛋,你以为我会被这种理由骗到吗……”
人们循声望去,就能看见穿着明黄队服的立海选手接连走来。
丸井文太实在嫌弃学弟那侮辱智商的拙劣借口,吐槽过后就懒得理他,双手插进衣兜,下颌微微抬高,吹出一个青绿色的泡泡。切原赤也更是脸皮厚得很,把双手搭在脑后,一副毫不心虚的模样跟在后面。而其他走在他们二人身边的立海选手中,除了众所周知的三强,属于新面孔的队员竟占据绝大多数,着实让不少学校的人都大吃一惊。
“看,立海来了。我看到幸村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显眼啊,听说他们在上个月的地区预赛里没有丢掉一分……”
“咦,加藤他们呢?立海今年的队员看起来基本都是二年级啊……等下,后面那小鬼应该只有一年级吧?!怎么回事?这简直是大换血啊。”
附近开始议论纷纷,在众多或明或暗的视线关注中,立海选手步伐沉稳而轻松地走过他们身前,所过之处引来一片寂静。
仅仅是一眼望去,能看到气质高华的微笑,也可见不苟言笑的肃穆,有青春气漫溢的随心所欲,也有叛逆不羁的散漫分子,张扬与内敛的风采势均力敌,稳重与随性的底蕴分庭抗礼,从笼在他们眼角眉梢的自信光彩,到各有千秋的强大气场,每一人的身上都萦绕着从容的余裕。
同是神奈川的学校,很多信息都不是秘密。
部分资深选手此前了解过立海校队的淘汰机制,此刻已经心绪浮动。
也有些新人今年才初次登上县大赛的舞台,他们虽然对立海的强大尚无概念,却忍不住朝那一众气质独特的选手看了又看。
只见有个人迟疑了一下,向身边的人询问:“我以前只知道立海会卡新生的成绩,网球部会卡正选的实力,但他们内部是不是还存在其他的筛选规则啊?”
“咦?有吗?”
“比如说……正选的长相?”
不怪他问题荒谬,实在是这个队伍里所有人的样貌都过分出彩了,连看起来最平庸的成员都相貌端正,那位部长更是其中佼佼者,容姿尤为出众,几乎让人以为他“神子”的称号是一种写实的形容。
这群人是来打网球的吧,卡颜值是合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