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慈郎下意识地侧身让开,正手挥出,准备发力打出一记低平快速的穿越球,穿过丸井文太的场区。
然而,就在网球离开拍面那一瞬间,文太移动的速度似乎比先前慢了半拍,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节奏变化,让习惯了他迅疾攻势的慈郎出现了失误——这一球本该斜线穿越从网侧滑步移动的文太身后,却被他的球拍截个正着。
遭了!
慈郎一时来不及思考更多,只能凭自己一瞬间注意到的球拍角度冲向防守区。
但文太恰恰没有照他所预判的出招,这蓄力极强的一球并未被他发力抽击出去,而是在拍网与网球触碰瞬间微微一削,放出一个触感极轻的短球!
在猛烈如疾风骤雨般的网前缠斗中,丸井文太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细腻处理完全扰乱了芥川慈郎赖以为生的野生直觉。
“啊!”慈郎失声大叫,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刚过网的球几乎垂直坠地,纵使他全力冲刺回来试图救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第二次落地。
裁判再次报出丸井拿下一分。
文太又吹出一个泡泡,隐于后方的表情浮现出一丝深意。
他承认这个对手拥有不错的截击天赋,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为自己的劲敌,但前提是对方能够补全意识上的短板。要知道网球绝不仅仅代表单纯地发球和接球,能够洞察对手行动,甚至诱导对手犯错,就意味着自己抢占先机。
随后丸井文太就像个老练的猎人,比赛的走向被他牢牢抓在手里。他从容不迫地操控着击球的时机,每一球都控制在最精准的落点上。左一个直冲底线的高压截击,右一个举重若轻的网前短球,再一个追身球……凌厉而又精准的击球,落点刁钻得令人发指,搭配上能把人耍得团团转的狡诈战术,编织出一张无形收紧的大网,将芥川慈郎的体力和集中力都成倍地消磨了干净。
当裁判宣告丸井文太胜利时,芥川慈郎才恍然意识到比赛已经结束。
赛后文太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按着右边肩膀揉了揉,再放远视线望向天际,这才感觉全身紧绷的肌肉逐渐松泛下来。
心脏怦怦跳动得极快,他仰起头,沾着细小水珠的红艳碎发滑落到耳后,紫色瞳仁被天光照得清澈如水洗,汗水浸湿的漂亮脸庞上忽然不加掩饰地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
赢得好开心!
这太阳下分外鲜艳明丽的一幕,落在自从裁判道出比赛结束后就原地愣住的慈郎眼里,不知为何让他连眼皮都舍不得再眨动。他素来被朋友们戏称“睡觉比天大,万事不关心”,后来竟极罕见地把眼前景象当作珍宝一样长久地铭记在内心深处。
直到丸井文太持拍走到球网前,礼貌地伸出右手。
芥川慈郎的目光不自觉顺着他的动作下移,落点从白皙修长的手指,慢慢挪到他纤细手腕上黑色的护腕。
“嗯?”文太许久没等到慈郎与自己握手,又见对方似乎低头出神,不由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下一瞬间他的右手忽然被对方双手拢住抓紧,吓得丸井文太双眼瞪圆,不知所措地瞧向凑到自己脸前极近位置的芥川慈郎。
只闻对方激动万分地说:
“那个!你真的好厉害啊,能不能把你的护腕送给我?!”
说着卷毛脑袋飞快扭向裁判那边的记分板,目光扫了一眼名字又飞快扭回来,注视文太的眼睛天真烂漫,撒娇语气恳切又热烈。
“拜托你了,丸井君!我真的好想留个纪念!我承诺一定会认真保存起来的!”
“哈啊?!”
丸井文太,莫名其妙地失去护腕一对。
中午立海的部员们在公园一个凉亭中集合聚餐,杰克·桑原最先注意到丸井文太手腕上的护腕不翼而飞,问明原因后,仁王雅治不禁挑眉笑了一声,被文太有点恼怒地说了声“别笑啊”之后反而变本加厉,而柳莲二则试图探明原因:“丸井你今天的护腕有什么特别的吗?”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品牌呢?”
“Wilson,戴的一直就是我们部跟运动服一起发的那种吧。”文太老老实实地回答。
真田弦一郎淡淡说:“明天去部室再领一对。”
丸井文太咽下口中的鸡蛋烧,拖长了声音:“好——”
部中担任会计一职的柳莲二闻言再度陷入思索。他该怎么记账呢,损耗?遗失?
谈话间,几个人都打开了各自的便当。文太的米汉堡和搭配了薯球、蜜汁鸡翅等丰富配菜,漂亮如杂志上作品的丰富便当自不必提,杰克带了肉汁与酱汁都无比浓郁的肉排,仁王带了个性十足的泰式炒面配烤鸡肉,柳带了做得仿佛怀石料理般的高级便当,真田带了经典的厚片牛舌配味增。
“哎呀,真不好意思连我也一起加入了。”柳生微笑地说着。文太咬着筷子凑近他的便当一看,嘴里发出“哇”的一声惊叹,居然是看起来就非常高品质的西餐,还有鱼子酱配鲜虾鸡蛋。这是家里有专业厨师掌勺吧?
幸村同样带的是西式料理,他用尖头筷子轻盈地夹起一块淋上了柠檬奶油酱的香煎三文鱼,眉眼弯弯地一笑:“不用客气,大家都很欢迎哦。”
他这句话绝非单纯的客套,作为证据就是丸井文太很快就兴致高昂地跟大家交换起配菜。真田见此面露困惑,问他这岂不是自己的菜品都被换完了,就见对方得意地露齿一笑,从球包里一连拿出两个便当盒。
“我还有,而且我还带了点心!”丸井文太骄傲说。
“你吃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