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真的?!”
文太睁圆眼睛,脸上很快变为窃喜。哎呀这一颗糖送给两个弟弟可不够分,那只好他作为哥哥勉为其难为了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战而献身——
表情真好懂。
仁王雅治心想。
真有趣,明明警觉性很高,唯独在面对食物时,防备心却变得很低。
他笑着说了声“当然”,便见丸井文太眸光熠熠地回望过来,站在稍后位置的柳生无声地扶了一下眼镜,仁王眼中笑意更盛,手指剥开玻璃糖纸,还不待文太反应过来就将这最后一颗糖抵着对方微张的唇送入他的口中。
丸井文太一愣。
旋即,他整张脸变得通红一片。
不要误会,这并不是因为害羞而使他面带红晕,而是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的刺激辛辣让他一时无法呼吸,生理性的泪水直冲眼眶。
他生生被那极具冲击性的味道呛了有两三秒,才慢半拍地从火烧火燎的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可恶——怎么回事?这怎么是芥末味的啊?!”
“pupina。”仁王雅治当即假装无辜。
而柳生比吕士已经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足了好戏,当下才适时清了清嗓子,用不赞成的声调说:“仁王君,不可以对丸井君恶作剧哦!”
那两个人,真是不容小觑啊。
隔日丸井文太回想起他与仁王和柳生相遇的细节,不由心有戚戚地感叹。
他们一人有着能让人放下戒备的翩翩风度,一人则掌握了变化无常的狡猾心计。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恐怕心地单纯的人被卖了还要帮他们数钱,堪称最可怕的恶作剧组合。
“文太君,你觉得昨天的金平糖口味如何?”
当他趴在桌子上默默反省的时候,班里的女同学走过来询问,因为那是她跟开店的父母学习后做出来的手制糖果,还是很在意评价的。
“我觉得很好吃哦。”丸井文太坐直身体,笑着回答,“不过——”
“欸——不过?”
他的一句转折让女同学的心提了起来,担心着自己哪里做得不足,她惴惴不安地把视线下移,落在红发男孩看起来忽然有几分沮丧的脸庞上。
“那个……能再分给我几个吗?”
“咦?”
“昨天啊,我的糖果被部里的同学吃掉了好多。”文太带着微微抱怨的语气解释,他抬起眼睫,眸光清亮得犹如天真澄澈的星,用软软的恳求语气说,“我还想再要一点,好不好?”
“当、当当当然可以!我明天就带来!!”对方立即道。
又来了,文太无往不利的撒娇。坐在靠后位置的杰克·桑原单手撑着脸心想。他习以为常地看着女同学脸颊微红、同手同脚地回到座位,又把视线挪回兴高采烈着露出期待笑脸的丸井文太,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第无数次心道,真是个无自觉的人生赢家。
虽然杰克自己也不介意为文太的快乐添砖加瓦啦。
早上最后一节课是丸井文太最苦手的数学,虽说不至于到成绩濒危的地步,但他实在不喜欢数学这种需要耗费太多心力的科目,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他当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有些蔫蔫地走出教室。
午间休息时间,学生们通常在校内解决午饭,其中有自带饭菜的便当派,也有餐厅就餐的堂食派。位于1号教学楼隔壁的海风馆一层有为学生和教职工开设的自助餐厅,还有教学楼内的福利社出售面包和零食。丸井文太平时习惯在教室吃便当,偶尔也会去福利社买些点心,但他今天实在需要新鲜空气清醒一下混沌的大脑,便一个人提着便当溜上天台。
一开大门,迎面便是秋日柔和的风,携着清新而湿润的林木花香。
“呼——果然楼上的空气就是舒服。”
文太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随意地左顾右盼,准备找个地方解决午饭。
因为楼顶的空间极大,不知是从哪一年开始,校方采纳了学生会的提议,将国中部所在的1号楼天台上方改造为屋顶庭园,并栽种了许多观赏性的花卉绿植,由老师和学生一同维护。如今,这里春有雏菊、夏有紫薇、秋有牵牛、冬有茶梅,寒来暑往百花争妍,俨然已成为立海师生引以为豪的校内一景。
午休时间,屋顶庭园零零散散有些学生坐在长凳吃饭聊天或休息,丸井文太绕开有人的地方,寻觅到一处无人的凉亭。
就这里吧。
他放下球包,从中拿出便当,正揭开盖子准备吃,忽然眼尖地在不远处瞧见熟悉的人。
清俊修长的身影侧立于枝叶掩映之间,穿过叶隙的天光照亮那张白皙端丽的容颜,将色泽华美的蓝紫瞳仁映出半透明的、如宝石般透彻的光泽,目光清静,美出一种让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疏远气质。
“咦?这不是幸村君么?”
“嗯?”
听见自己名字的幸村精市转过头,看见丸井文太兴致勃勃地将半边身体撑在凉亭的栏杆上,眼眸里泛着清亮甜美的笑意,正开心地跟他招手。
“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跟幸村君偶遇。要一起吃午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