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远处的天,似乎能看见隐藏在其中重叠连环的群山。
“找到了。”
好好的一个休沐日。
大师兄出门了,师尊上午查完功课给了半日的假。
萧楮叶来不及伤心自己没被邀请,下一瞬就和交到的朋友,在缙云山里猴似的乱蹿了一个下午。末了,再悄悄和伙伴们在食肆偷吃了两大碗米饭,回到紫金峰还锻炼到天彻底黑了才开始洗漱。
萧楮叶哼着歌进了院子,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这个香味从未在紫金峰出现过。
萧楮叶面色登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却不是畏惧。这里可是紫金峰,断不会有坏人进来。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萧楮叶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台阶一把推开门:“大师兄,你回来……”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全开的窗户,和很快就被风吹散的茉莉香。
才冒出头的问好被萧楮叶原封不动咽了回去。激动的心情陡然变得失落,他回头关好门。准备去看会书时,才发现书桌上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小狗瓷偶。
端端正正压在翻开的书页上。
送完礼物的明映琉回了院子。在路过一旁紧闭的房门时,他迟疑片刻,又若无其事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屋后,明映琉第一时间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喝。
温暖的茶水入腹,明映琉心里是好受了,但一些不好的记忆也一股脑涌了上来。
想着自己跳窗,还被三言两语激得当众测什么缘分……
明映琉:“……”
他头开始疼了。
明映琉捏捏眉心,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中难免多了几分烦躁。
那样的动静,只怕不日就会传遍整个缙云山。
曾经就因为他出过事,如今他只是出去玩一趟,又闹出这么麻烦的情况,师父知道了恐怕要生大气。
可齐鸣并不是故意设计让他去的,那些师弟也不是齐鸣安排起哄传播的。若是因此受罚,实在冤枉。
明映琉抿唇想着。他看了眼隔壁,心中有了决断。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栖迟正往紫金殿去,隔老远就瞧见垂首乖乖站在廊下的明映琉。
他动作一顿,继而神色自若朝明映琉走去。
在离明映琉的距离不远不近时,栖迟缓缓停下脚步:“有事?”
冷淡的声音唤回了明映琉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了眼栖迟,又把头埋低:“……嗯。”
明映琉小声道:“弟子不知自己酒量浅。昨日喝了点酒,闯了祸。”
似乎没料到自家徒弟出门会喝酒。
栖迟略微蹙了下眉,正色起来:“……什么祸?”
明映琉一五一十说了,末了道:“师弟他们都是无辜的,还请师尊不要责罚他们。”
栖迟轻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紧闭的大门开了,栖迟偏了下头:“进去说?”
明映琉一怔,他扭头看了眼紫金殿,慢吞吞摇头拒绝了:“不用了,弟子话已经说完了。”
这番话令栖迟的目光长久停留在了明映琉身上。
明映琉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但他保持着谦卑的姿势,不曾抬眼对视过一次。
栖迟手微微掐紧,语气一如往常:“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要说的了?”
冷漠的声音令明映琉一点杂念都没有,他规规矩矩站在边上,一板一眼道:“并无。”
“好。”栖迟没再多说什么,答应了明映琉的请求,“此事为师会处理好。”
听到栖迟的话,明映琉松了口气。
他这才肯抬眼看向自己师父:“谢师尊,弟子先告退了?”
栖迟很轻嗯了声,随后突然问明映琉:“昨日玩得开心么?”
未曾设想的提问乍一出现,便令明映琉大脑短暂出现了空白。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他眼睫几不可微颤了颤,捏着指节思考了会,才认真回答:“挺开心的,遇见了挺有意思的人。”
对于这件事,明映琉确实没撒谎。
栖迟等了半晌也没听见自家大弟子下文。
他也没有立场去询问他觉得有意思的人是谁。
栖迟态度淡淡的,又问:“比在峰内开心吧?”
明映琉头一直低着,闻言眸子微微睁大的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他终于明白为何师父刚刚莫名其妙问他开不开心了。
师父还在试探他的态度。
想通这一节,明映琉定了定神。
他早知没有结果,有心切断自己这点空想。便语气笃定,顺着栖迟的话说出令人放心的答案:“嗯,留云城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