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美丽的精灵垂下头，眼里盛满了难得一见的脆弱，破碎的琉璃接二连三的滚落到她手背上，流过的是映着月光的水痕。

就算是这样。

他静静地用碎玉般的眼眸哀伤地注视着她，半响，他轻轻地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

阿瑞雅也没想到先心软的人会是自己，她只觉得看着那双嚣张跋扈的苍绿眼睛一反常态露出悲伤的神色，那些被他隐瞒事情而产生的愤怒便如烤面包焦脆的外衣一般，被轻易抹成了粉末。

莱奥尼斯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只猫却一次又一次露出这种神色……

她不由自主的想伸出手去接住那些跌落神坛的破碎琉璃，让它们不再带着细碎的银光流逝下去消失贻尽。

因为这些泪痕带上了脆弱破碎美感的精灵，皮肤在月光下照的白到几乎透明。

他双手捧住女孩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牵过它覆在约莫是精灵应有的心脏的位置，让她触摸他胸腔里传来的蓬勃的跃动。

他隐约明白，她不知道什么已经可以控制这里跃动的频率。

是高高悬起，还是停止。

或许，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

良久，莱奥尼斯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猫生所有的脸可能都在今天丢尽了，不过还好都只有小爱看到……

他哑着嗓子开口：“你……”

阿瑞雅警惕的握着他的手不放开，“你不会哭完了准备过河拆桥杀人灭口吧?”

“你……你还记得你离开幽光森林的时候，我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哪句?”

“以后不要随便亲外面的人类！”说完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精灵用波光闪闪的绿色眼睛望着她。

阿瑞雅的思绪回到几个月前，进入学院之前前来送别的橘发精灵最后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撂下一句：“以后不要随便亲外面的人类！”便匆匆忙忙窜回森林深处。

那时候小队里的成员还只有罗兰在她身边。

莱奥尼斯说：“我要更正那句话。”

“……?”

“不光是人类，精灵也不可以，”精灵松开自己的嘴唇，饱满的唇珠上留下了一点点显眼的印子，“女巫也不可以，恶魔也不可以。”

她不知道该先吐槽这句话的哪一点，阿瑞雅掐了一把精灵的虎口，满意地听到精灵吃痛的声音，让她感觉怪怪的不适氛围才被打破了，

“首先，我以前也没随便亲过人类。”

“你会跟莉莉亲来亲去！”

“……那个是吻面礼。”

“吻面礼就是抱在一起在对方脸颊上你一口我一口的亲来亲去吗?”

莱奥尼斯继续用浸满了月光的苍翠猫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唇瓣，他似乎是无知觉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自己微微刺痛的下唇。

小女孩鬼使神差的跟着精灵的动作看了一眼他泛着水光的唇瓣，精灵冷清禁欲的外貌因为唇上的这一抹艳色平添了几分魅惑人心的味道，刚才被她举动打破的奇妙氛围又笼罩在这间塞满了月光的安静阁楼上。

她想起来装点着契约锁链的恶魔卡杉，他沉稳下来也是如此一般带着莫名的……色气。

为什么来自莉莉老师教授的人类礼仪过了一边莱奥尼斯的嘴就听起来怪怪的，阿瑞雅盯着色气的精灵不知道为什么说话带了一点结巴：“确、确实是这样的……”

“要试试吗?”

“什、什么。”

精灵骤然荡开笑容，他眼角还泛着刚才哭泣过的红晕与湿痕。

面对其他人或是冷漠，或是不耐的脸上，此刻却在眉眼间盛满了盈盈的笑意，“我说，要试试吻面礼吗，小爱?”

阿瑞雅想不出来拒绝的话语，却下意识的找了一个奇怪的理由：“这里不是分别的场景。”

“可我不想与你再次分别，”见眼前的蓝色眼睛没有再起什么波澜，莱奥尼斯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上一次分别的时候，只有你亲了我的脸一口，我都没有亲回去，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吻面礼交换过程。”

没等到回应的精灵自顾自凑了上来，他高挺的鼻梁在精致的面部投下些许阴影，如神邸一般的面容几个呼吸间便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