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听到播报,解千刃毫不意外,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鬼地方,想要活下去,就得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伤害别人。
他条件反射性地看向身边的男人,恰好对上对方探究的目光。
“刚刚的广播,你……有什么想法吗?”虽然同行的玩家不一定靠得住,但听听想法无伤大雅,他也很好奇在这个奇怪男人的眼里,这场游戏究竟会走向何方。
游戏规则还未放出,但解千刃已经能猜到大致内容,这样看来,不抱团行动反而是正确的决定,玩家之间的那点信任迟早会坍塌。
“你真的只是外卖员?”
“嗯。”青年点了点头,回答了对方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时渊拧着眉,想从眼前眼前人的脸上找出破绽,很可惜,天衣无缝。但就是这份天衣无缝,成了最大的破绽。
绝对不是普通人,这是时渊很快得出的结论。
“合作吧。”男人道。
“你没听见播报吗?这场游戏,所有人都是敌人。”解千刃并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将矛盾摆上明面对方还愿意合作,那他也只能认为对方勇气可嘉,“你不怕我是伪人?”
“每个人都可能是伪人。”时渊不相信伪人,也不相信人,在他眼里某些方面,二者并无区别。
解千刃接受了这个理由,他又仔细回想了进副本以来的发现,还有刚刚发布的任务。
暂时没有别的线索,恐怕得等晚上才能见分晓。
两人几乎将这间办公室再次翻了个底朝天,但仍旧没找到有用的东西或者再触发支线,也没有暗格或者暗门之类的机关。
距离回寝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解千刃并不想浪费。
走出办公室时,想象中的光亮并没有到来——或者说,外面的天空像是白天的亮度被谁拉低了几个档位。
时渊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但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说出口。
白天的危机,他们的第一场危机,马上就要降临了。
两人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但越靠近楼道,那股不自在感便越发强烈。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学楼里格外清晰,这里仿佛已经与世隔绝,外面的风声、阳光都不再与此处有关,像是身陷囹圄的囚徒。
直到真正看见楼道,实质性的危险也没有降临。
此刻,教学楼内的空气湿润得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那些水滴声是真实存在的,地面上已经积起水,没准要不了一会儿,走廊里的水就要沿着楼梯漫下去。
“快点离开吧,这栋楼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开始变化了。”解千刃将几乎湿透的鬓发撩至脑后,这才不至于遮挡视线,他并不喜欢这种湿润又粘腻的感觉。
“走吧。”时渊也认可这一点,他的伤势已经被道具治愈,率先一步踏上阶梯,没等解千刃。
青年跟在他身后,向着楼下那几乎黑得看不见尽头的底楼走去。
越往下走,水滴声愈发遥远,直到最后再也听不见,像是危机真的已经过去。但与声音一同消逝的,是楼道的出口。
“时渊,我们……下了多少楼了?”解千刃自己也数了,如果自己的认知没有问题,那他们应该早就到达一楼了才对。
“正常来说是七层。”男人的说话声不大,但在闻针可落的楼道里竟那样清晰,“显然,这不是正常情况。”
鬼打墙。
解千刃还在正常世界时听说过这种都市传闻,对破解方法也略有印象——闭上眼,拉着手,不要看。
但闭上眼,也就意味着对危险的视觉感知会降低到几乎没有的状态,当然,现在睁着眼也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就是了。
“你拉着我衣服吧,我走前面。”之前的七层都是时渊打头阵,即使是为了公平,接下来也该轮到他了。
解千刃等了几秒,仍旧没有等到衣角的重量,取而代之的,是掌心的温度。
时渊拉住了他的手。
“拉衣服没有用,在鬼打墙的怪谈里,要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