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定在悠悠川水中，回想药铺那场大火，也才不过四月不到，短短四个月，直至今日，她真正意义上失去了曾经所有的亲人。

究竟是什么促成这一切的呢？是世道如此，还是人心中的贪念占据上风？

四个月，她得到了很多东西，但似乎失去的更多，她什么都没法挽回。

听荷坦荡的话语落入林与耳中，林与不确定问道：“当真没有遗憾？”

“没有，以前有，但现在看来都不是事。”听荷说的很果断，“我现在能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到，哪还敢提以后呢。”

此时一叶小舟出现在两人面前止住二人的对话，小舟在川水尽头停下，林与拉着听荷站上去。

摆渡人见过林与好几次，已经认得她了，因此摆渡人没再像以往一样介绍自己是谁，气氛一时安静，唯有听荷见到如雾一般的川水很是兴奋。

小舟在川水上前进，天边稀疏几颗星子也在天际流转不歇，四周很是寂静，连鸟雀都不曾有，只能听到船桨挑起川水发出的潺潺声。

不知是林与的错觉还是怎么，她总觉得今日的川水比以往要快很多，没多久她就见到了在岸边等她的几人。

与林与不同，听荷心情很不错，她融在黑影中跟林与道别：“回见，希望我能活到下次见到你的时候。”

林与还没来得及回应，听荷就潜入黑夜中离开，等她回头时身边已然空荡荡，林与对着身后的夜色轻声道了句“回见”。

……

好不容易屏退了那几个送她回来的师兄师姐们，林与推开寝居的门，晨露就叽叽喳喳围上来。

“你去哪里啦，怎么现在才回来，很晚了。”尘露提醒道。

林与有些意外，“你今日怎么回来了？不是去跟着长老学本事了吗？”

自从尘露开始修习符咒以后就变得很忙，还常常不回来，林与都快要习惯尘露不在的日子了。

“长老不知怎的，遣散我们回来，还嘱咐我们这两日不用去找他。”尘露掰着手指，“我在这里等你两天啦，一直就我一个人呆着。”

说着说着尘露还委屈上了，她边眨眼边偷看林与，“我去找你们，结果一个人都找不到，你总是早出晚归的，找不到你就算了，玉林阿姐也不见了，就我一个人……”

林与好笑地打断她，“不还有只猫陪着你吗？猫呢？”

“我跟它打架了，现在我们势不两立，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只坏猫！”尘露撇嘴，“我才不跟它玩。”

林与轻笑一声，随后摸了摸尘露的头，“好，你们势不两立，知道了。”

“这么晚还不睡，总不能是被猫气的吧？”林与问道。

“当然不是！”说到这，尘露小跑着到桌上拿了张黄纸出来给林与看，“这是我画地最好的一个符纸！我刚才试了，真能把人定在原地不动！”

尘露看起来很兴奋，“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林与接过那张符纸端详片刻，她不太懂符纸，只能看出尘露的字迹很平整，正准备夸夸她，林与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把人定在原地不动？”林与重复一遍尘露的话，“你不是说你没找到人吗？”

“你把谁定住了？”

尘露抿唇不语，将双手背到身后，看样子很心虚，在林与追问的目光下她最终小声开口，“……那只坏猫。”

林与放松下来，没伤人就好，“猫呢？”

尘露：“在院子里。”

林与并不急着去找猫，一个初学符纸的小孩画的符，怎么可能定住雪神，估摸着只是雪神逗她玩玩。

林与拍拍尘露的头：“回去睡觉吧，很晚了，小孩子不睡觉是会长不高的。”

尘露一步三回头，好不容易见到林与回来，她不是很想走，她几乎是被林与推出去的，直到林与关上门她才死心。

路过院子时，尘露余光撇见角落里那只白猫，尘露小声地“切”了一声，顺带挑衅两句才走。

但再小的声音也逃不过林与的耳朵，林与在屋内听到动静，没来由笑出声。

林与走到桌边，桌上摆满了各种形态的符纸，有些墨迹还未干，看样子尘露在这里画了一宿的符。

林与将这些符纸一一收好，熄灭屋中所有烛火后便躺到床上睡下，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闭上眼慢慢回想着什么。

整整两日未曾合眼，身体累到极致，闭上眼没多久她就隐隐有了困意，睡意朦胧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月光照耀下，一个身影很快窜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