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被烧得这么惨,石板地硬是被烧的焦黑,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了。
见林与一个人提了个大箱子路过,那几个杂役弟子连忙上来接,“神女您这是要去哪?”
正想着上哪找人,人就送上门来了,林与顺势将那个装着骨头的箱子给了其中两个杂役,“劳烦三位替我将这箱子送至不寿殿。”
杂役们接了箱子,本以为可以替神女送个东西混掉上午的洒扫任务,但听了神女的话后一个个面露难色。
不寿殿是什么地方?那是仙尊的住所,不寿殿建在山顶,那一片都是各位长老的地盘,杂役弟子向来不受待见,哪还能登上神山顶呢。
再说了,奉天楼中那些个长老脾气各有各的古怪,有些长老古怪到见了他们这等底层弟子就会不悦,若是稍有不慎惹了哪位可如何……
林与不知道他们在思量什么,但看透他们眼神中的为难,“可是不方便?无妨,那我自己送上去。”刚准备接回箱子,但杂役们抬着箱子后退了一步,林与没能拿回箱子。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想着应该不至于那么背,一上山顶就遇到哪位长老的可能太低了,最终狠下心道:“我们这就去。”
他们抬着箱子就踏上了石阶,林与在后头招呼:“送至神山顶结界外即可,不用送到里面去。”
闻言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进结界就不会遇到那些个贵人,几人心情愉快起来,不觉步子也快了几分。
林与目送几人离开,又看了眼下方的火场,心中有了主意,再度朝山下走去。
等林与再回到刑堂,司刑已经走了,里头没人,收拾刑堂的杂役还没来,林与径直朝刑台走去。
掀开那方被血浸透的布料,刑台下面卧倒的两人面容显露出来,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林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伸手将两人拎了出来。
……
不寿殿。
林与将箱子放到了殿门外,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仙尊,弟子前来复命。”
紧闭的门突然开了,里头传来仙尊的声音:“进来。”
林与提起箱子踏入不寿殿,将东西放到殿内,一见到仙尊,林与失神了一瞬,几个时辰前在自省堂时,他恢复了平时的样貌,看起来是一个三十余岁的年轻男人。
而现在,他的头发又彻底花白了,林与隐约猜测到,仙尊快要不行了,他的法力连最基础的样貌都维持不了了。
箱子落地,仙尊靠在软塌上嫌恶地掩了掩鼻子,连眼都没抬一下,他并没有给林与开箱子的机会就摆了摆手:“行了,丢出去喂狗吧。”
林与一顿,随即回道:“是。”
仙尊比她想的更加敷衍。
“对了,再过几日就是年关,过了年第二日就是春日祭,你可想去主持祭祀?”
在江南时仙尊曾送过一封信来,信里就提及了春日祭,以及想要让林与主持祭祀的想法,林与当时将信烧了后就没再提。
听荷也是因为春日祭才横遭此劫全家人惨死。
当初林与见到那封信,本以为是随口一提罢了,过了这么多日仙尊该忘了,没想到仙尊又提了一次。
主持祭祀向来是祭司云迟的活,怎么说也跟神女八杆子打不着,林与有些摸不着仙尊的想法,“弟子或许无法胜任,我初来乍到,哪有抢了大祭司位置的道理。”
“更何况,弟子从未学过该当如何人主持祭祀,现下再学恐怕是赶不及春日祭了,半吊子上任,即是对神仙们的亵渎也是对苍生的搪塞。”
林与拒绝的滴水不漏,仙尊没再说什么就让林与离开了。
等林与处理完一系列事情,太阳已经从天边升起高高挂在天上,一夜未眠四处奔波,林与已经疲倦不已,朝着寝居奔去。
此时是大部分弟子修炼的时间,至半山起,一路上全是各色各样的弟子绕在山边,几座神庙内也传来整齐的孩童诵经声。
她走的很快,眼下也不知道听荷怎么样了。
然而刚至寝居,林与就看见尘露在门口来回踱步,林与走过去,尘露见到林与眼睛一亮,瞬间双眼放光小跑着来迎林与。
尘露边跑边喊着:“有人来拜见你!”
林与一愣,稳稳接住冲上来的尘露,她没当回事,随口问道:“什么人?”
尘露想了想:“他说他是你的信徒,一大早就来了,我赶不走,他死活都说要拜了你之后才肯走。”
林与听这话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上一个自称是她信徒的人还是路瑶来着,这次又会冒出来个什么牛鬼蛇神林与已经不抱期望了。
林与被尘露拉着行至后院,果不其然院中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站在院中的桃树下方负手而立,正抬头望着院里光秃秃的桃树枝桠。
细看倒也不是光秃秃,树桠弯折处藏了些许几个小花苞,现在还没到桃花开的季节,但也不远了。
听到动静,那个中年男子回过神来跟林与对视上,熟悉的脸出现在林与的视线中,林与的双眸微微睁大,她眼底闪过惊讶。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