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夜晚,林与和张玉临终于到了大运河的边缘,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到她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靠近运河,也就靠近了财路,水生财是江南商人的共识。
离运河不远,开了许多商铺,林与和张玉临随便挑了一家店进去歇脚,刚坐下店小二就很麻利地给两人倒了茶,他很热情道:“二位客官先用些茶,要点些什么尽管招呼我!”刚放下话,小二就没了踪影。
店小二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此时天刚暗下来,店中空位被坐的满满当当,又只有他一个小二,因此他忙的脚不沾地。
“客官!客官!可否和这二位拼个座?”店家招呼她们二人。
林与抬眸望去,门口站着风尘仆仆的一对男女,男人背着个包袱,女人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像是夫妻。
林与笑着对他们点点头表示同意,那两人坐下连连道谢。
其中那女子礼貌地问:“两位姑娘可是江南人士?敢问雨神庙离此处还有多远?我和夫君听闻雨神回归,是特意来拜雨神的。”
张玉临先开口了:“雨神庙哪里都有,为何独独要专门来江南拜?”
林与也正有此问,两人眼神齐刷刷的转向这对夫妻,她俩只要不开口不动手,两人看起来就像单纯无害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那男子见二人面善,毫无遮拦地就说了,“我们村里快大半年没下过雨了,什么法子求雨都不管用,江南有最大的雨神庙,大家都说只有这里的庙灵。”男人拍了拍身后的包袱,叮叮当地,是铜板和银子碰撞的声音。
他面上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那村子偏僻,前不久我们方才听闻雨神回归,要信徒供奉钱财,为表诚心,我和夫人在村里集了大家伙的银子,专程赶来替村里人祭拜雨神大人。”
林与蹙眉,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晃动着茶杯,“正巧我们也要去祭拜雨神大人,不妨一道吧?”
那女子欣喜道:“那敢情好啊!咱们这群村里人也不懂什么祭拜,都是胡乱子瞎拜拜求个吉祥,有你们一起,想必我和夫君两个粗人也不会不懂礼而冒犯了雨神大人。”
林与笑而不语,她笑的有些僵硬,因为她自己才是那个最不懂礼数的……
人家怕哪个动作祭拜错了,哪里冒犯神明,而林与是不信神明,她从小到大就没拜过神,会下跪就不错了,更别提那些繁琐礼仪了。
林与趁机追问:“二位是从北方来的?是何处的村子,竟大半年不曾下雨,大家都怎么过的这大半年?你们……”
林与没再继续问下去,她明白,不下雨对于农民来说就是天塌了的事情,没有收成,就赚不到钱,但他们还是凑了满满一袋子的银钱来供奉给所谓的“雨神”。
“害,我们是从运河最下游过来的,那一块地方都没雨,要不是还有一条运河,我们估计都没法活了。”
“乡亲们每日早早出门,天还没亮就带着一家老小走十几里山路去挑水回来……”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轻。
那女子很快又重燃了斗志,她的声音轻快爽朗:“但是啊,说不定咱们代表乡亲们祭拜过雨神大人之后,雨神大人感受到咱们的诚意,咱那边就能下雨了,那大家的苦日子就结束了!”
林与和张玉临对视上,两人的心情都很不是滋味,因为她们知道雨神早就不存在了,他们的念头只是空想而已,还白白浪费乡亲们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血汗钱。
草草用完饭,一行人沿着河岸线往上走,路过一个码头,人群终于少了些,再往前走一个钟,应当就要到雨神庙了。
也恰巧此时,一艘巨大的商船逐渐靠近河岸,林与看清船上的符号后,她的眼里终于有了些笑意。
傅明带着于嘉出现在林与面前,原本傅明是想和林与一起走的,但他还有一堆要事没交代完。
再加上谢家人进京路上遇害身亡,林与知道她此行必然有人会下杀手,要是再带上傅明,那必然危机重重,于是林与提议让傅明带着于嘉晚一天再出发。
冬日的夜晚的风冷嗖嗖地吹拂在众人身上,林与穿的衣裳并不多,傅明随手解下肩上的披风,很自然地披到了林与肩头。
张玉临一见到傅明就浑身刺挠,她久居奉天楼中与神兽们相伴,并不太出门,大大小小的祭祀也从不参加,因此她并没有见过皇帝,只当傅明是京城哪户人家的公子少爷,或是什么富商之类的。
林与正和傅明低声说些什么,张玉临一把揽过林与的肩,搂着林与远离傅明。
傅明在冷风中站着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有病吧?
天边的星子亮起来了,一闪一闪的,众人在星子的注视下走进了雨神庙中。
一进庙,林与忍不住感叹起来,那些修士们还是说保守了,这哪里是敛财啊……
这雨神庙就是一个金窝啊!
雨神的神像是用金子新打的,珠宝首饰撒的满地都是,就连庙中的柱子都是纯金,偌大的祭台前摆满了金子银子,珠宝都堆积成了一座又一座小山……
整个雨神庙都散发着金钱的气息,金光能闪瞎几人的眼睛!
林与随手拿起祭台前一条珍珠项链,那珍珠大小快赶上林与半个手心那么大了,珍珠的光泽与其他珠宝交相辉映华贵无比。林与正凝视着珍珠上的反光,突然看到那光线跳跃了一下。
这里藏了其他人!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