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睁开了无辜且不·发·光的正·常眼睛。

“嗯。”他冷漠地颔首，幽光之下，侧脸竟然和某个逝者面无表情的时候惊人相似，“你高兴就好。”

提姆发出了一声无能の老父亲般的叹息，随后垂下眼，侧过脸看着这张比起她爹更像他爹的脸，诚恳建议。

“要不然你换张脸？特训我觉得可以免除。”

“不要——”她拖长了语调，声音懒散：“虽然不太习惯，但这可是家祖选择的基因，[父精母血，怎可弃之]？”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掐着嗓子，发出了犹如粗犷的成年男子的声音，还是中文。

提姆当然不至于听不懂，事实证明，对于现在来说，哪怕是多年之前偶然惊鸿一瞥的知识，现在想起来也并非难事。“你也要把眼睛吞下肚子里吗？”

“眼睛……”泽诺比娅听到这个单词，突然沉默，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好像看到了抠脚老爹没洗打内裤一样的嫌恶表情，她看着提姆，“二伯，提到这种东西，你应该对我说，果咩马赛或者士下座来个‘红豆泥私密马赛’。”

“——当然，我觉得你应该来后者，因为躬匠精神……就是敷衍道歉，但死不悔改嘛。”泽诺比娅毫不犹豫地张口玩梗。

“你难道是5g网天天搁那冲浪考古吗？”提姆无语，“都被沉没的地方的烂梗还是被你找到了。”

泽诺比娅不置可否，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她抬起手摊开了掌心，手心里捏着一把金属光泽地东西。

被她抛起又接住，叮当作响。

提姆沉默。

提姆看到了小鬼头那张牙舞爪的影子。

提姆积极认错，“Excuse me, can you tell me how to forgive me？”他张嘴一口种花学生味的凑字数纸面话。

“你是李华吗？”泽诺比娅把手里的定位器监控器监听器扔进嘴里，嚼了好几口。

提姆看了都感觉后槽牙有点痛，于是他瞥了几眼电脑屏幕上的分屏，语气关切。

“要不然，我给你找点金属粉末？”

“达咩——”她向后一仰，打了个哈欠：“就算是金粉也不行，没有嚼劲，会被噎到的。”

泽诺比娅似是想到了什么，咧开嘴露齿一笑。

“——除非泡汤。”她不知道从哪里精准地掏出一口电锅。

看起来相当崭新，足够蒸上一家六口人一顿的米饭，唯一的问题是……

提姆的目光停在了那个米色电锅的塑料手把上。

准确来说，是手把上那个可疑的缺口。

“……”提姆又看了看那个露出牙齿的微笑。

整齐的牙口上那个空洞——

如果按照外表，似乎也是换牙期？

但提姆刚刚检查的时候，理论上能处于换牙期的生物，有着一口完胜赛级猛犬的凶猛牙口，堪称铜口铁齿……不，碳化钨都没法形容。

提姆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手欠把一根手指塞进去，然后叫她试试自己的味道，下一秒就会失去这根出生以来就跟随自己的老伙计。

一秒丝滑下肚，入胃刹那消化。

“我给你泡吗？”他接过电锅，余光看着屏幕上正在被公文报告这个小妖精狠狠榨｜干的布鲁斯，有点微妙的嫉妒。

可恶，天生享福的布鲁斯，你这么能这么幸福的和公文约会甜甜蜜蜜到天涯！

“嗯。”她点头，有些呆呆的，提姆知道，或许，这小鬼在外面还沉迷翻面晒鱼……人。

鬼知道哥谭哪来的暖洋洋的太阳。

鬼知道她用晒咸鱼的手法晒人能晒出什么色的鱼……啊不是，人。

提姆想到这里，突然有点挂不住他脸上那近乎焊死在脸上的假笑了。

达米安和杰森两个不怎么社交的当然不担心晒成黑白绝，但他很担心啊！

身为韦恩集团现在的董事长兼总裁、哥谭实际统治者的哥谭暴君aka三代蝙蝠侠、蝙蝠军的统帅、反抗军毕生要歼灭之人……提姆自然不能接受自己被晒成诡异的模样。

谁能接受脱光了，在身上插几株芦荟就能去演一出“千年孝子救母记”啊。

他不晓得杰森·陶德、达米安·韦恩能不能。

反正，提姆·德雷克不能。

“听说你泡咖啡技能点满了。”泽诺比娅慢吞吞地说，眼睛看着提姆那只还在键盘上面的手。

眼神就是看着，没什么情绪，却存在感很强。

提姆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差点把鼠标捏碎，那仿佛实质化的目光……“你也要喝咖啡吗？”

他听到自己声音温和地询问着，像是在问一只出生两个半小时的小猫喝不喝奶。

恶心的他自己要不是经过专业的训练，已经要吐出来了。

“呕……yue……”一阵细微的呕吐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