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

听到这个词汇，众人突然心底一悸，本能地将目光投向那面墙。

大理石板面上画框高悬于此，画框上的保护玻璃层显得如此厚重，以致于以诸人良好的视力竟然无法辨别。

布鲁斯垂眸，手中紧紧攥着的报纸从指缝间滑落，顺着沙发上的铺垫绒边滑落沙发底不见。

他站了起来，在迪克担忧、提姆了然、达米安警惕、泽诺比娅无所谓的眼神之中，走了过去。

英俊风流的青年（或者说中年）立于画框最中央，他左右站着俊朗帅气的青年、俊美睿智的少年，身前则是锋利稚嫩的幼童。

看起来是相当美好的一家四口。

但少了谁。

不仅仅是他那叛逆在外的二子、也不只是他留学在外的小女，这里肯定少了谁。

是谁呢？

“阿……”

一个名字在喉中卡住，辗转徘徊于唇畔，大脑一片空白，却无法言语。

他脸上不自然地露出“哥谭王子”那潇洒风流的笑容，“啊……我总感觉是不是应该把卡珊、杰森叫回来，再请上大师给我们重新画一份‘全家福’呢？”

“或许？”泽诺比娅“哒哒哒”地走上前，身上那墨绿色及膝小裙子的金色流苏裙摆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好像一只在跳动的金黄小老鼠。

她谨慎地拽住布鲁斯白衬衫的下摆，扬起那张和他相似度很高的脸，带着点皮笑肉不笑的诡异。

“我会通知的。”她说着，给布鲁斯白衬衫的下摆系了个蝴蝶结，速度很快，很娴熟，像是恶作剧，但是她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恶作剧成功的喜悦。

“我觉得比起回来摆pose等画家画完一张合格的‘全家福’，二伯姑姑他们可能更喜欢看到一点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一个奋发上进的父亲。”达米安语气肯定的接话。

“……”布鲁斯无言，如果他被“逼宫”回公司每天按部就班、准时准点地上班，那他这群非常“孝顺”的孩子确实会挺喜闻乐见。

或者说，喜大普奔也不是不可能。

“布鲁斯，抛却叫我去德国留学不谈，我觉得达米安他的计划很有可取之处。”带孝子1号提姆插刀。

“对的，布鲁斯，抛却叫我当市长不谈，我也觉得小d、小小z的计划没有疏漏。”带孝子2号迪克补刀。

“父亲，回归公司，努力上进，是众望所归。”带孝子3号达米安总结。

“祖父，今天就有一个并购案，温馨提醒一下，您现在就可以去奋斗努力了，资料我会发给您的。”带孝孙泽诺比娅拿着手机，眨巴着眼。

“对了，二伯向我发来慰问，表示愿意听从父亲的安排，只要您老愿意奋发图强……嗯，二伯说他还愿意给您出钱报两个老年大学？”

“姑姑也发来消息，说香港那里也有老年大学，因地制宜，她觉得或许为了公司在香港和内地的发展，给您也报个老年班上。”

……孝顺！

偶遇孝顺孩子，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被孩子们过分外溢的“孝心”打动，布鲁斯脑子里那点无名忧伤与痛苦直接被更大的苦痛取代。

“达米安，我觉得我们……”

“这大好时光，正是努力奋斗的时候。”为了防止达米安突然被布鲁斯说服，反过来鸡娃，泽诺比娅毫不犹豫，乘胜追击，直接从裙底掏出公文包递给布鲁斯。

布鲁斯不想努力。

布鲁斯面对孩子那“期待”的眼神选择妥协。

布鲁斯接过了公文包。

时间仿佛被某个内战幻神老流氓用了言灵一样突然加速，布鲁斯在一阵晃神之下，书架被推开，露出里面宛若电梯一样的空间。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提姆推了进去，并精准设定好了韦恩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墓的地。

布鲁斯:“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有话就留给公文或者董事会说吧，布鲁斯。”提姆冷酷地关上门。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泽诺比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子一抽地感慨。

“是啊，布鲁斯和沙发真是一对苦命鸳鸯。”迪克开团秒跟。

“吃大份去吧。”达米安张口就来。

久久地沉默。

无人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诡异的话语。

直到站在书架前的提姆坐了下来，托着腮思考了很久，突然开口。

“话说……谁还记得布鲁斯今天睡了多长时间来着？”

“……布鲁斯蹦迪到了凌晨四点半才回来的话……”迪克也托起了腮cos思考着。

“没记错的话……老头子他还洗了个澡。”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杰森盘着腿皱眉。

“加上布鲁斯开超跑回家的时间……”提姆看了看手机，翻出。

“那他躺下睡觉也得是五点了。”达米安爬到刚刚布鲁斯坐着的沙发上，招呼着女儿也坐下。

“但是一点半我加班回来的时候他就在沙发上。”提姆放下手机。

“因为十一点半我把他薅起来吃了个饭。”泽诺比娅乖巧回答。

“老头子，我是不会同情你的。”杰森摊手。

“计划书放在这里。”达米安把计划书放在桌子上，“你们分发好拿回去先看一下，明天……”

他看了看泽诺比娅那张皮笑肉不笑的笑脸，尤其是眼睑下面可疑的青黑色，默默咽下了半句话，改口道，“我希望看到更加切实有效的计划细纲。”

“现在，父亲已经为了给你们空出计划时间而去努力了。”别管是不是自己想努力。

“你们应该不会让父亲、我还有泽诺比娅的心血白流吧。”

“当然，作为家庭的一份子，该隐那一份，我会让泽诺比娅等会发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