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尔一边狗腿地举着按照达米安要求定制的长刀，一边思绪纷飞。

正在保养手中长刀的达米安转头，那双仿佛幽鬼一样绿眼睛幽幽地看了阿拉尔一眼，“米勒，你在想什么恶心的东西吗？”

对上那双眼，阿拉尔瞬间像在大雪纷飞中吃了一冰柜雪糕似的满是清醒，年轻人脸上几乎是本能地露出一个卑微且讨好的笑容。

“老大……我是在想，那个……阿卡姆之城那边那么多毒药，对老大您的身体健康多不好啊，咱们是不是得再多准备点那个……”他嗫嚅着比了个手势，又嘿嘿一笑。

达米安瞥了一眼阿拉尔后面几个人那有点踉跄的脚步，“没必要。”

“米勒，我们不是去阿卡姆露营的。”

若非脑子里还记得的刺客联盟的联络点基本已经失效，达米安也并不想带这群随手收编的喽啰。

虽然记忆不全，但能想起来的那点记忆中，刺客联盟的手下，在能力和眼色上面是没的说的。

“是，老大。”

察觉到老大的不耐烦后，阿拉尔对小命的强烈占有欲发作，让他立即唯唯诺诺地应好。

阿拉尔狗腿地跟在达米安半步之后，半躬着腰，保证老大若是回头第一时间能看到自己的“忠心”与“尊重”。

引路的小弟带着一行人走到阿卡姆之城靠近哥谭的那里。

远远的就能看到挂在那里的黑黢黢的四条。

稍微凑近点就能看到是两根钢筋锁链，上面本来钉着的作为桥身的铁板铁钉子一根不带剩的，秃的堪比无毛猫身上的毛。

在桥边，有一处合计三十平的小院子。

院门敞开，可以看到院子中菜畦平整，上面生者些良莠不齐的植株。

院中一个摇晃着的竹躺椅，上面躺着个满脸疤痕的高大老头，头枕着手看上去很惬意。

但领路小弟靠近的时候，那疤脸老头便半张着一只眼，一只手从头底下抽出，按在了枕着的黑黢黢东西上。

那是一把大家伙，雷明顿870，这么近的距离，老头要是开枪送走几个人不是问题。

但还不止如此，老头裤子兜也是鼓囊囊的，鬼知道里面是不是塞了点什么或许能把周围好几米地一块洗了的东西 。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老头发出了好像吸过八百斤烟草的老烟嗓。

明明给这老头塞了钱，他却像是突然失忆了一样，那只浑浊的老眼只是淡淡的看了过来，却产生极大的压迫感。

小弟辍步不前。

阿拉尔偷瞄了一眼自家老大。

达米安那张傲慢的冷脸，除了看起来似乎更臭了一点之外，实在看不出来什么。

阿拉尔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出乎阿拉尔预料的是，老头喊住他们并非突然想杀个人玩玩或者老大是他多年失散的仇人老头见面就想噶了之类的 。

在阿拉尔递出十来张温热的绿钞后，瞎眼老头直接放行。

因为怕老头听见一个生气来了个“天地同寿”，阿拉尔心里暗骂了几句老头真是不要b脸突然涨价。

面对老头阖上的门页，也是松了几口气。

“吱呀——”的刺耳声音之后，悬崖边还在通电的钢丝网大门直接打开。

面前只剩下通往阿卡姆之城的铁锁链桥，空的吓人。

包括阿拉尔在内的十来个小弟默然。

他们本就是仰慕或恐惧达米安的武力聚集跟随的，跟随达米安还没有一手之日。

要说忠心吧，那是日月可见，山河可证，老大感觉不到。

不过，即使这忠诚堪比皇帝的新衣，可以换老大换，但不想被老大换的阿拉尔还是殷勤地上前，像只哈巴狗一样凑过去。

“老大，您看……我让人去给您探路去？”

“不必。”达米安冷漠拒绝，他不想多带几个累赘。

“看着这里就行。”他随意叮嘱，并不在意是否被执行 ，毕竟这些仆人除了能省点生活和勘察的麻烦之外，对他毫无用处。

虽然从“醒来”之后，耳边能听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他这里现在已经毫无意义了，但是阿卡姆之城之中，他总感觉记得点什么。

而这座小岛，应该是拼凑出他记忆最重要的一角。

阿拉尔没想制止。

换老大这样的事情本就熟能生巧。多这个经验值少这个经验值都可以。

目送着达米安高大的背影逐渐模糊，这群墙头草接过同伴开车运过来的稻草人放在这里，四散而去 。

小院子中，闭着眼的老头摸着自己脸上那贯穿一只眼的伤痕 ，瞥了一眼菜畦里面那些泛黄的菜叶，叹了一声:“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