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达米安·韦恩的男人,在一片逼仄的黑暗之中醒来。
六尺之下,还没来得及思考人生,先迎来的是缺氧、窒息。
大脑空空如也的男人凭借着本能在周身狭小的空间摸索,有些艰难地从脚边够到一个冰凉的金属器物。
他立即知道那是一把铲子。
金属把触手冰凉,达米安下意识“啧”了一声。
在神秘力量作用下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比起常人仍然强壮得宛若猩猩一般的躯体跟随本能,双手握着铲子用力向上 。
“剐蹭剐蹭!”
对于一个长眠于六尺之下的人来说,上好的棺木或许是死后的哀荣与体面。
但如果逝者看广告仰卧起坐成功,那这质量相当不错的棺木,理应是他们仰卧起坐重回人间的麻烦。
“咯嘣咯嘣——”
可能是地下的蚂蚁太多啃食了棺材盖,也或许是达米安·韦恩命不该绝,在完全窒息之前,铲子成功撬开棺木的一角。
正是夜雨霏霏之时,坟土也松软了不少。
有且仅有些许残破记忆的男人拎着工兵铲踢开了棺材板,铲子破开厚重却潮湿的坟土。
“轰隆——”电光闪烁,雷声大作,雕工精致的墓碑瞬间塌倒,在天边的雷光暗淡下来之前,一只属于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从墓土中伸出按住了碑石,指尖清晰地触摸到那点凹凸不平的花体字。
——Damian·Wayen
手扶上青石碑面的时候,雨水浇透了半身的坟土,冰凉凉的打在脸颊上,化身泥水又被冲下。
他按住墓碑的表面,一跃而上。
“轰隆——”
又是一声电闪雷鸣,哥谭浓重的黑云被雷电打的发亮,男人那双迷茫却依然危险的绿色眼眸在这一瞬间的明亮之中,与墓碑上那双同样冰冷的眼眸对上。
男人瞥了一眼那雕刻精美的字句,没发表任何感言,就像下地最起码三十年的土夫子一样熟练地把刚刚顺手拉上来的棺材板按了回去,然后麻溜地还原坟地原有的姿态。
填土,丰碑,或许是当时给他收尸下葬的人挺敷衍的,所以还原起来变也没有那么大的难度。
男人看着还原好的坟地,又顺手用铲子拍碎了几个小玩意儿。
他空空如也的大脑暂时没法想起任何有关于曾经的记忆,但是唯一可以肯定是一想起当初那个将自己杀死的家伙,他就会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爽。
男人从不是喜好内耗的人,他选择把这种掺杂着怒火的不爽转嫁给别人。
比如说那个打败了自己却还凄凄惨惨戚戚宛若在演苦情剧的家伙。
所以在修复好墓地之后,他留下了挑衅的话语。
作完一切之后,男人不管墓碑上的名字是否属于他本人,还是愉快的将其征用为自己的名字。
对着被用工兵铲敲了一下之后寿命不足几秒钟的监控器道了一声早安后,达米安·韦恩平静地转身离去。
男人的背影沉入了哥谭的漫漫长夜之中。
三代蝙蝠侠的统治是静默而恐怖的,就像哥谭港口的海水一样。
静水流深,一切的波涛隐匿于最深沉的黑暗之中。只有船吃水不足搁浅、或船底被海漩吞没的时候,才能体会到其中让人无言的恐惧。
提摩西·德雷克面无表情的给自己深度厌恶却又不能离手的配枪上膛。“咔哒”的声音在寂静的蝙蝠洞中显得是如此的突兀。
三代蝙蝠侠垂着眼,蝙蝠制服在灯光照射下的影子张牙舞爪,就好像只狰狞的恶鬼,要将胆敢继承这个名号的男人吞噬。
或许是上了些年纪,蝙蝠侠的背有些佝偻,但他仍然尽力坐的很笔挺,半覆面头盔下露出的胡渣带着岁月的沧桑。
在杰森的目光下,这个曾经的第二侦探在旁边的迫击炮打蜡,蝙蝠电脑旁边被紧急拽过来的几箱军火现在亮的像新的一样。
“伟大的德雷克姥爷,咖啡孕育的小精灵,恕我直言,我们的小弟弟恶魔崽子只是在地狱打赢了复活赛,并不是在地狱加冕为王,要带着他的小鸭子战队单挑你个鸭子侦探。”杰森按住老弟弟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像是在说他曾经最爱的地狱笑话。
“就算恶魔崽子在地狱打败了撒旦,要回来‘驯服世界’,把世界上所有人都养在他的生态瓶里,这不还得先肘击一下上帝他老爷子吗?”
缺了条腿的便士一拄着拐杖,坐在蝙蝠侠的斜后方,笔直又佝偻,就像蝙蝠侠影子的一部分。
“不……”蝙蝠侠放下手中的迫击炮,语气坚定,“bro,Bat……达米安的危险性很高。”
杰森不置可否。